第482章 赵姬替孩子写完最后一封信(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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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政坐在龙案后头,身上裹着一件厚黑缎长袍。
案头的青铜油灯挑得很亮。
嬴政脸色有些发白,但坐姿依然端正。
见两人走进来,嬴政抬起手,指了指案前的两个软垫。
“坐。”
嬴政的声音很低,带着咳嗽过后的粗糙感。
赵姬和赵彻依言坐下。
赵姬将手里的两卷白绢放在龙案边缘。
“政儿,信写完了。”
嬴政伸手拿过白绢,缓缓展开。
他没有说话,借着油灯的光芒,一行一行仔细地看着。
信上的字句极短,写的全是平常百姓家的唠叨。
没有半句谈及大秦的江山,也没有半句提及后世的神奇。
大帐里极为安静,只有帐外雨水打在牛皮上的声音。
嬴政看完了赵姬写的信,又拿起赵彻留下的几行字。
过了良久,嬴政才将白绢重新卷好。
他的神情十分威严,眼神里却透着少有的平静。
“写得好。”
嬴政将两卷家书放在案头。
“没有那些神神叨叨的妄语,就是寻常人家的叮嘱。”
嬴政转头看向赵姬,语气放缓了许多。
“当年的事,朕早就不计较了。”
“你能在咸阳留下来,替少府看管那些医馆,大秦的将士会念着你的好。”
赵姬眼眶有些泛红,低头应了一声。
嬴政从宽大的袍袖内侧,取出了一个巴掌大的黑木盒子。
盒子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一块墨黑色的玉牌。
玉牌打磨得极为光滑,质地温润。
正面上用大秦小篆刻着一个归字。
反面上则刻着一个见字。
两个字笔画苍劲,正是嬴政亲手所书的笔迹。
“这是蓝田产的上等墨玉。”
嬴政将玉牌拿在手里,在灯光下看了看。
“朕已经命蒙毅拟了密旨。”
“这块玉牌,会连同你们留下的家书、木尺和算册,一起送回骊山。”
“用三层铁水封死在归墟石室的最底层。”
嬴政将玉牌递到赵姬面前。
“若是两千多年后,那两个孩子真能找到地宫的痕迹。”
“凭着这块玉牌,便能证明他们是大秦的子嗣。”
“这也是大秦皇帝给他们的凭证。”
赵姬伸出双手,郑重接过了那块沉甸甸的墨玉。
玉牌握在手心里,还带着炭火的余温。
赵姬看着玉牌上的小篆,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下来。
她站起身,退后了半步,双膝跪在青砖地面上。
赵姬双手交叠伏在地上,恭敬行了稽首大礼。
“未亡人赵姬,代衡儿与蘅儿,叩谢陛下隆恩。”
嬴政坐在龙案后头,静静看着跪在地上的生母。
二十多年的隔阂、猜忌与怨怼,在这场深夜的秋雨中,彻底化解开来。
“起来吧。”
嬴政抬了抬手。
“这块玉牌由你收着,回咸阳后,亲手交给公输烈封存。”
赵姬擦干眼角的泪水,捧着玉盒站起身,退回座位。
赵彻坐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也彻底踏实下来。
时空的通道虽然已经关闭,但大秦与未来的联系,却以另一种方式留存在了山河之中。
嬴政将身子靠回软榻上,闭上了双眼。
他呼吸悠长,眉宇间的疲惫逐渐显露出来。
福安走上前,替嬴政掖了掖身上的长袍。
嬴政没有睁眼,只是挥了挥衣袖,下达了巡狩以来的最新指令。
“传令中军与各营。”
“明日天亮,不管雨停不停,车驾全速开拔。”
“沿官道直行,进驻沙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