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2章 赵姬替孩子写完最后一封信(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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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篷外头下起了连夜的秋雨。
雨点砸在牛皮帐顶上,发出噼啪的闷响。
营地里的泥巴被踩得稀烂,巡逻士卒的皮靴陷进泥水里,拔出来带起一阵咕唧声。
秦烈蹲在帐篷门口,手里拿着把小刀削木头。
“这鬼天气,柴火全是湿的。”
“炊事营那帮家伙点了半天火,烟冒得满营乱窜,饭还没煮熟。”
孟平抱着剑站在边上,用脚尖踢了踢地上的泥块。
“你就少抱怨两句,吃两口麦饼垫垫得了。”
帐篷里头,油灯的光亮晃动着。
赵姬坐在矮木案前,手里握着细竹笔。
案头上摊着两块裁剪齐整的白绢。
赵姬蘸了蘸墨汁,落笔很慢。
“衡儿,蘅儿。”
“娘在跟着你们大兄走关东的驰道。”
“这里的天气冷得早,雨水落下来冻手。”
“你们在那个吃穿不愁的地方,天冷了记得多添衣裳。”
赵姬写了几行,停下笔,把被秋风吹乱的白发别到耳后。
她没有写咸阳的纷争,也没有写路上的凶险,字里行间全是吃喝拉撒的琐碎事。
“不用惦记家里,娘在大秦过得安稳。”
“你们大兄留下来办大事,娘陪着他,也陪着你们的大兄长。”
“好好念书,学些本事的营生,做个本分人。”
赵姬写完最后一行,将竹笔搁在砚台上。
赵彻坐在对面的案几旁,手里拿着几卷新编的竹简。
上面写着盐水煮沸消毒的法子、夏季防痢疾的草药方子,还有少府刚整理好的简易算术。
赵彻拿起青铜小刀,刮掉了一截竹简上的文字。
“怎么把那几行给削了?”
赵姬转过头,看着赵彻手里的动作。
赵彻吹掉竹简上的木屑,神色很平淡。
“写得太超前了。”
“大秦现在的工匠连铁锅都打不利索,强推那些复杂的医理,底下人只会当成巫术。”
“留些能直接用的土法子,反倒能多救几个戍卒的命。”
赵姬看着赵彻手里的青铜刀,轻声开口。
“彻儿,你心里其实也舍不得他们吧。”
赵彻手上的动作停顿了一下,放下刀子,将竹简卷好绑上麻绳。
“舍不得又能如何。”
“通道已经彻底断了,两个孩子在那边能吃饱穿暖,不用受乱世的苦。”
赵彻转过身,看着帐帘外的雨幕。
“娘,我其实有些怕。”
赵姬有些意外。
“你怕什么?”
“我怕真要是回去了,看见他们已经长大成人,我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当这个爹。”
赵彻自嘲地笑了笑。
“在大秦,我拿着剑,带着秦法和度量衡,知道每天该干什么。”
“若是去了后世,我不过是个多余的人。”
赵姬听着这话,伸手拍了拍赵彻的手背。
“你能这么想,心里就算是真正安生了。”
营帐的帘子忽然被掀开。
内侍总管福安披着蓑衣走进来,身上带着一股湿冷的气息。
福安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走到案前躬身行礼。
“太后娘娘,赵大人。”
“陛下请二位移步御帐。”
赵彻站起身,把刚整理好的简册收进木箱。
“陛下的身子怎么样了?”
福安叹了一口气,声音放得很轻。
“刚喝了太医熬的参汤,好不容易止住了咳。”
“陛下精神头看着还行,特意叮嘱奴婢,让二位把写好的家书一并带过去。”
赵姬把桌上的两卷白绢仔细收好,扣上细绳。
“走吧,别让他久等。”
三人出了偏帐,踩着泥泞的碎石路,走向中军御帐。
御帐周围的黑甲卫守卫严密,长戈在雨水冲刷下泛着光泽。
走进大帐,一股炭火的暖气扑面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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