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道问抉择 抹除缘法(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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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出,宫殿内“听潮小筑”众人(除少数知情者)尚有些不明所以,但朱元璋与朱标却是心神剧震!
老四,自然是指燕王朱棣,后来的永乐大帝!
朱高炽,是朱棣长子,后来的洪熙皇帝!
朱瞻基,是朱高炽长子,后来的宣德皇帝!
道帝这是要将永乐一脉的三代核心——缔造了“永乐盛世”的朱棣,开启“仁宣之治”的朱高炽与朱瞻基——全部召集过来!
而且,是移驾金銮殿!那是皇帝举行大朝会、处理最重要国事的最高殿堂!道帝要在那里,当着这大明三代核心的面,处理那“土木堡”的因果!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道帝不仅要杀人,更要诛心!要让这大明的历代君王(至少是永乐一系),亲眼见证后世子孙的昏聩与酿成的滔天大祸!要在这象征着大明最高权柄的金銮殿上,进行一场史无前例的审判与清算!
朱元璋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激荡,沉声应道:“是!重八遵命!”
他离即唤来侍立在殿外的张辅(已被他临时指派负责联络事宜),以不容置疑的口吻,命其速去传召燕王朱棣、世子朱高炽、皇太孙朱瞻基,即刻前往金銮殿见驾!并严令不得声张,不得延误!
张辅虽然心中惊疑万分(太祖皇帝竟要同时召见燕王、世子和太孙?还要去金銮殿?),但在朱元璋那双方佛能洞穿一切的赤红眼眸注视下,他连半个字都不敢多问,领命后疾步而去。
方羽的目光,又转向了朱元璋。
“重八。”他唤道,语气依旧平淡,但说出的话,却让朱元璋父子的心,在次提到了嗓子眼。
“派人,把太孙妃,孙氏,带过来。”
太孙妃孙氏?!
朱元璋与朱标瞳孔同时一缩!他们当然知道这是谁!朱瞻基的正妃,后来的孝恭孙皇后!也是……那个在“土木堡”之变后,被瓦剌也先用来要挟大明、甚至有传言与也先有私情、生下孽种的女人!(此为野史传言,但在此时此刻朱元璋父子心中,已是宁可信其有!)
道帝要把她也带过来?意欲何为**?
不待他们细想,方羽接着道:**
“然后,再把,王振,带过来。”
王振!那个导致“土木堡”之变的罪魁祸首!宦官中的败类!祸国殃民的奸佞!
朱元璋眼中杀意暴闪,几乎要脱口而出“杀了他”!但他强忍住了,因为他知道,道帝既然开口,必有深意。
“是!”朱元璋咬牙应道,再次唤人,以最严厉的口吻,命令将太孙妃孙氏与宦官王振,立即押解至金銮殿!并特别强调,对王振,要严加看管,绝不可让其自戕或逃脱!**
命令很快传达下去。皇宫之中,因为这一连串突如其来、诡异而强硬的命令,暗流更加汹涌。但在朱元璋与张辅等人的高压下,一切都在迅速而秘密地进行。
就在朱元璋以为道帝的安排已经完毕时——
方羽却又有了动作。
他缓缓抬起了右手,食指对着面前的虚空,轻轻一点。**
随着他这一点,虚空中,一道身影凭空出现,正是那个刚被侍卫押解进殿、面如土色、浑身筛糠的宦官——王振!(此时的王振,年纪尚轻,还未达到权倾朝野的地步,但眉眼间已有几分阴鸷与谄媚之色。**)
方羽的食指,并未停下,而是继续向前,轻轻地,点在了王振的眉心之上!
“嗡——”**
一声微不可察的道韵轻鸣。**
王振身躯剧烈一颤,眼神瞬间变得空洞而茫然。
下一刻——
令人头皮发麻的一幕出现了!
只见以方羽手指所点的那个王振为中心,周围的虚空中,竟然同时出现了数十道身影的虚幻轮廓!这些轮廓的面容,竟然都是王振!只是年龄、装束、气质略有不同!
有的是更加年幼的小太监模样,有的是中年得势、满脸油光的大宦官形象,有的甚至是在不同场景下(如在御前谄媚、在府中作威作福、在军中胡乱指挥)的王振!**
这…这是…将大明各个时空、各个时间节点的王振,都“点”了过来?以某种不可思议的时空与因果手段,将王振这个存在的不同“时间切片”或“可能性投影”,同时召唤、聚合到了此地?**
众人心中骇然!这是何等匪夷所思的手段!这意味着,道帝不仅要惩罚此时此地的王振,更是要从根本上,将“王振”这个存在在大明历史中所有的“恶行”与“可能性”,一并清算、抹除!**
所有的王振虚影在短暂的出现后,迅速融合进了中间那个被方羽点中眉心的王振本体之中。那王振本体身躯剧烈颤抖,脸上露出极度痛苦与混乱的神色,仿佛承受着无数个“自己”的记忆与罪孽冲击。**
方羽收回了手指,目光平静,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的目光,又转向了此时也被侍卫带进殿来、脸色苍白、神情惊惶不安的太孙妃孙氏。**
他静静地看了孙氏片刻,忽然开口,问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尤其是朱元璋父子)心脏骤然停跳的问题:**
“孙氏,可从生下一子?”**
孙氏可曾生下一个儿子?
这个问题,在这个时间点(朱瞻基尚是太孙,孙氏是太孙妃),本是一个未知数。但在场知晓“土木堡”后续发展的朱元璋父子,却是瞬间想到了那个野史传言——孙氏在被瓦剌俘虏期间,为也先生下了一个儿子!那个被视为大明奇耻大辱的“孽种”!**
孙氏本人也是一愣,脸上露出迷惑与不安,但在方羽那平静却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目光注视下,她不敢隐瞒,颤声答道:“回…回仙长,妾…妾身尚…尚未…有子…”**
尚未有子。
但方羽的下一句话,却让她,以及在场所有人,如坠冰窟!**
“如果没有,”方羽的声音平淡如水,却透着一种令人灵魂冻结的冰冷与漠然,“都,诛十族吧。”**
诛十族!
三个字,如同三道来自九幽的判决,在这即将移驾金銮殿的前夜,在这暂居的宫殿之中,轰然炸响!**
针对谁?针对孙氏可能生下的那个“孽种”的父系一族?还是…包括了孙氏本人的族人?甚至…更多?
而且,是“都”诛十族!这个“都”字,是否也包含了那个尚未出生、甚至可能根本不会出生的“孽种”?
这是何等酷烈、何等斩尽杀绝的手段!
朱元璋与朱标父子,虽然心中对孙氏与那个传言中的“孽种”充满了厌恶与杀意,但听到“诛十族”这等几近灭绝人性的刑罚,心头也是不由自主地一寒!但他们更清楚,道帝此言,绝非戏言!这是在为那场即将在金銮殿上演的审判与清算,定下最残酷、最彻底的基调!
孙氏更是眼前一黑,直接瘫软在地,晕厥过去。
方羽不再看她,也不看那浑身颤抖、眼神空洞的王振。**
他缓缓起身,目光投向殿外那沉沉的夜色,以及夜色中那座即将成为风暴中心的金銮殿。
“走吧,”他平淡道,“移驾,金銮殿。”**
夜,更深了。**
杀意,已如实质,弥漫了整个皇宫。**
夜幕如墨,笼罩着巍峨的紫禁城。暂居宫殿内的气氛,因“诛十族”三字而降至冰点。孙氏晕厥在地,王振魂不守舍,朱元璋父子心绪翻腾,其余众人亦是神色各异,只觉今夜这“弥补遗憾”之行,甫一开始,便已充斥着令人窒息的酷烈与肃杀。
“移驾,金銮殿。”
方羽平淡的声音,为这短暂的插曲画上句号。他率先举步,朝着殿外走去。朱元璋与朱标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震动,紧随其后。“听潮小筑”众人亦无声跟上,杨戬、孙悟空等人神色平静,诸葛亮、鸿钧等目光深邃,对即将到来的风暴,各有思量。
早有准备的宫廷内侍与侍卫(此刻已被朱元璋以铁腕暂时掌控)急忙在前引路、护卫。一行人穿行在宫灯昏暗的廊庑之间,脚步声在寂静的夜色中回荡,显得格外沉重。
然而,未等他们抵达金銮殿,前方的廊道转弯处,骤然传来一阵急促而有力的脚步声,伴随着铠甲摩擦的铿锵之音,以及数道隐含怒意与惊疑不定的低沉话语。
“父皇!皇兄!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深夜急召,直入大内,还要去金銮殿?!”
“方才侍卫来报,说太孙妃与王振被……这……”
话音未落,数道身影已从廊道另一头疾步转出,与方羽一行人迎面撞上!
为首一人,身着明黄色常服,身形挺拔,面容刚毅,眉宇间不怒自威,顾盼之际自有一股久居上位、统御四海的帝王气度!正是当今大明天子,永乐皇帝——朱棣!
其身侧稍后半步,跟着一位体态略显丰腴、面容仁厚、气息沉稳的中年男子,乃是太子——朱高炽。
在旁边,则是一位年轻英挺、眉目清朗、眼中精光内蕴的青年,正是皇太孙——朱瞻基。
朱棣、朱高炽、朱瞻基,永乐一系三代核心,竟在此时、此地,提前与方羽一行人相遇了!显然,是张辅(或其他人)的传令引起了他们的警觉,加之宫中关于“太祖显圣”、“神秘人降临”的流言已如野火般蔓延,让他们再也无法安坐,亲自带人赶了过来查看。
朱棣的目光如电,首先扫过为首的方羽(气息普通,面生),继而落在了方羽身后的朱元璋与朱标身上。
当他看清朱元璋与朱标的面容、感受到那两人身上散发出的、让他灵魂都为之悸动的熟悉而恐怖的帝王威同时,朱棣的瞳孔骤然收缩成了针尖大小!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精彩——震惊、难以置信、怀疑、惊惧、乃至一丝本能的畏缩,交织在一起!**
“父……父皇?大哥?”朱棣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音,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太祖皇帝和懿文太子早就……可眼前这两人的相貌、气度,尤其是那种铭刻在他血脉与记忆深处的威压,又作何解释?莫非……真是显圣?
朱高炽与朱瞻基也是脸色煞白,呆立当场,看着眼前这两位只在画像与史书中见过的“祖宗”,大脑一片空白。**
就在朱棣心神剧震、尚未从这惊世骇俗的冲击中回过神来时——**
方羽的声音,再次平淡地响起,打破了这诡异的对峙与沉默。
“把孙氏,王振,带上。移驾,金銮殿。”**
他的目光甚至没有在朱棣三人身上停留,仿佛他们只是路边的几块石头。
这种彻底的无视与那种仿佛在处理自家事务般的平淡口吻,再次刺激到了本就心神激荡、疑虑重重的永乐皇帝朱棣!**
他毕竟是一代雄主,经历过靖难之役的血火洗礼,统御着庞大的帝国。眼前这群人不仅“冒充”太祖与太子,还在他的皇宫中如此肆无忌惮地下令,甚至要带走他的太孙妃和贴身太监!这简直是对他皇权的最大藐视与挑衅!
“大胆!”朱棣勃然大怒,胸中的惊疑瞬间被汹涌的怒火所淹没!他上前一步,手按腰间佩剑(虽是常服,但剑不离身),虎目圆睁,瞪着方羽,声如洪钟,充满了帝王的威严与杀伐之气:
“尔等究竟是何方妖人?!竟敢在朕的皇宫之中装神弄鬼,假冒先帝与先太子!还敢擅自擒拿宫中之人,口出狂言!真当朕的锦衣卫与大明甲士是摆设不成?!来人!给朕将这些狂徒统统拿下!若有反抗,格杀勿论!”
随着他的怒喝,身后跟随的精锐侍卫与闻讯赶来的更多禁军,瞬间“哗啦”一声,刀剑出鞘,弓弩上弦,杀气腾腾地将方羽一行人再次团团围住!这次的人数与气势,远非之前广场上那批可比!
朱高炽与朱瞻基虽然心中也是惊疑不定,但见父皇(祖父)震怒,也只能强压下心头的惶惑,站在朱棣身侧,面色凝重地看着眼前这群“不速之客”。
面对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局面,面对朱棣那滔天的怒火与杀意——
方羽的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丝极其微妙的、近乎“莞尔”的神色。
他没有看朱棣,也没有看那些杀气腾腾的禁军。**
他的目光,缓缓地,转向了身旁的朱元璋。
然后,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淡到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那是一种看到了某种有趣场面的、带着几分玩味与等待好戏上演的——笑意。
他就这样,看着朱元璋,什么也没说。
但那目光中的意味,却再明显不过:**
你的儿子(孙子),好像不太认识你啊。**
而且,他好像还想把我们都拿下,格杀勿论呢。
怎么办?**
是你来解释,还是……
朱元璋接触到方羽那平静中带着一丝玩味的目光,心头的怒火与杀意(针对朱祁镇、王振的)瞬间被另一种更加复杂的情绪所取代——那是一种面对不肖子孙、尤其是面对这个曾经造反夺了侄子江山、如今却在自己面前摆出帝王架子、还要“拿下”自己与道帝的儿子的……怒其不争、又觉得荒唐可笑的感觉。**
他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越过方羽半个身位,面对着那怒发冲冠、杀气腾腾的朱棣。
“老四。”
朱元璋开口,声音不高,却仿佛蕴含着金石之音,穿透了那紧张的气氛,清晰地传入朱棣以及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你,是不是,连你老子我,都不认识了?”**
一句话,平淡无奇。
“老四。”
“你,是不是,连你老子我,都不认识了?”
朱元璋那平淡却仿佛蕴含着金石之音的话语,如同最锋利的冰锥,瞬间刺穿了朱棣因愤怒、惊疑、帝王威严交织而形成的坚硬外壳,直抵他神魂的最深处!
“父……父皇?!”朱棣瞳孔再次剧烈收缩,握着剑柄的手青筋暴起,嘴唇微颤。那声音,那语气,那眼神……与记忆深处,那个高踞龙庭、一言可定万民生死、一怒可伏尸百万的洪武皇帝,竟然如此相似!不,是更加真实,更加令他灵魂战栗!
可……这怎么可能?!父皇早已龙驭上宾多年!眼前这人,虽然相貌、气度极似,但年纪…看上去竟与自己差不多?甚至更显…年轻些?这绝不可能是真的太祖皇帝!
是妖法?幻术?还是……某种他无法理解的存在在作祟?**
“荒唐!”朱棣强行压下心中那翻江倒海般的惊涛骇浪,怒极反笑,眼中杀意更盛,“妖人!安敢以妖法惑朕!假冒先帝,罪加十等!来人!给朕射杀此獠!”**
他手指直指朱元璋!宁可错杀,绝不放过!更何况,眼前这一切太过诡异,已严重威胁到了他的皇权与安全!
“陛下不可!”朱高炽急忙出声阻拦,他虽也惊疑,但心性仁厚,更觉得眼前之事处处透着不可思议,贸然下杀手,后果难料。**
朱瞻基也是脸色发白,看看震怒的祖父,又看看那气度威严不减的“太祖”,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然而,那些忠于朱棣的精锐侍卫与禁军,在听到皇帝的命令后,虽有瞬间的犹豫(毕竟对面那人的相貌气度太过骇人),但皇命如山!为首的将领一咬牙,挥手喝道:“放箭!”**
“嗖嗖嗖——”**
数十支利箭划破夜空,带着凄厉的尖啸,直射向为首的朱元璋与方羽!
“父皇小心!”朱标大惊失色,下意识就要挡在朱元璋身前。
“大胆!”朱元璋亦是怒喝一声,眼中赤红之色一闪,就要催动体内的“威龙掌”劲力。
然而,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
一直静立不动、脸上带着那丝玩味笑意的方羽,忽然抬起了右手。
他的动作看似缓慢,却在所有人的视线与感知中,留下了一道清晰无比的轨迹。
五指张开,对着那呼啸而来的数十支利箭,以及更后方那些杀气腾腾的禁军、侍卫,甚至包括为首的朱棣、朱高炽、朱瞻基三人在内,轻轻一按。**
“定。”一个平淡的字眼,自他口中吐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没有光华万丈的异象。**
但就在他手掌按下、那个“定”字出口的刹那——**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停滞了!
所有呼啸的利箭,在距离朱元璋与方羽身前不足三尺的空中,骤然停住!箭矢颤抖,箭羽微摆,却再也无法前进分毫,仿佛陷入了无形的、绝对凝固的空间之中!
所有持弓搭箭、举刀挺枪的禁军侍卫,他们脸上的杀气、眼中的凶光、即将发力的肌肉、乃至呼吸的气流、心脏的跳动……一切的一切,都在这一瞬间,被强行“定”住了!他们成了一尊尊栩栩如生、却毫无生气的雕塑,保持着攻击的姿态,僵立在原地!**
朱棣脸上的震怒与杀意尚未消退,眼中却已被无法形容的惊骇与恐惧所取代!他感到自己的身体、思维、甚至是体内流淌的血液,都不受控制地停滞了!他想要张口,想要移动,想要思考,却发现一切都是徒劳!他仿佛成了一个被封在水晶中的标本,能看,能听,却无法做出任何反应!这是什么力量?!这是什么妖法?!**
朱高炽与朱瞻基亦是如此,脸上充满了震惊与茫然,身体被彻底禁锢。**
整个廊道,除了方羽一行人以外,所有属于这个世界的人与物,都被这轻描淡写的一按,定在了原地!时间与空间,在这一小片区域,仿佛失去了意义!
“听潮小筑”众人对此并无多大反应,早已司空见惯。朱元璋与朱标也松了口气,但看着被定在那里、脸上保持着各种惊骇表情的朱棣等人,心情更是复杂。**
方羽收回了手,脸上那丝玩味的笑意也消失不见,恢复了一贯的平静。
“走吧。”他对朱元璋道,仿佛刚才只是拂去了几只嗡嗡叫的苍蝇。
“是……是。”朱元璋回过神,看了一眼被定在那里、眼中充满惊恐与不解的朱棣,心中叹了口气,但想到“土木堡”的耻辱,那一丝怜悯很快便被更强烈的怒火所取代。**
他转身,对着方羽躬身道:“道帝,请。”
方羽不再言语,继续向前走去。朱元璋、朱标紧随其后,“听潮小筑”众人亦是鱼贯而行。**
当他们经过那些被定住的人身边时,奇异的一幕发生了——所有被定住的人与物,包括那些悬停的箭矢,都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轻轻拨开,自动让出了一条通道,供他们通行。**
很快,一行人穿过了这片被凝固的区域,继续向着金銮殿的方向前行。
而在他们身后,那片被定格的时空,在他们走出一段距离后,才悄然恢复。箭矢无力地坠落在地,发出叮当的脆响;那些禁军侍卫们身体一软,纷纷跌坐在地,脸上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恐惧与茫然;朱棣、朱高炽、朱瞻基三人也是身形晃了晃,脸色苍白如纸,大口喘着粗气,眼中残留着难以置信的惊骇。
“父…父皇……刚才……”朱高炽声音颤抖地问道。
“闭嘴!”朱棣猛地低吼一声,打断了他。他抬起头,望着方羽一行人消失的方向,那双曾经睥睨天下的眼眸中,此刻只剩下了无尽的震撼、恐惧与……一丝深深的不安。
那是什么力量?那个为首的白衣人是谁?那个酷似太祖的人……又是谁?**
“跟上去!”朱棣咬牙道,声音嘶哑。他知道,今夜之事,已经彻底超出了他的理解与掌控。但他是大明的皇帝,他必须弄清楚这一切!更何况,对方明显是冲着金銮殿去的!
“可是陛下……”身边的侍卫统领心有余悸。**
“朕说,跟上去!”朱棣怒目而视,帝王的威严在此刻重新占据了上风,尽管这威严在刚才那绝对的力量面前显得如此苍白。
“是…是!”侍卫统领不敢再多言,连忙收拾队伍,搀扶起跌倒的士卒,跟在朱棣三人身后,心惊胆战地向着金銮殿的方向追去。
夜色中,两拨人一前一后,都向着那座即将成为风暴中心的大殿而去。
前方,是平静中蕴含着毁天灭地力量的方羽一行。**
后方,是心神剧震、惊疑不定、却又不得不跟上的永乐皇帝父子三人。
夜色如墨,金銮殿巍峨的轮廓在宫灯的映照下,如同盘踞于紫禁城心脏的巨兽,沉默地等待着即将到来的风暴。方羽一行人率先抵达殿前广场,而朱棣、朱高炽、朱瞻基三人,带着残余的惊悸与无法遏制的探究之心,也在片刻后,被一众惶恐不安的侍卫簇拥着,追至殿前。
双方再次于这象征着大明最高权柄的殿前相遇。气氛凝重如铁,唯有夜风穿过殿宇飞檐,发出呜咽般的低啸。
方羽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向朱棣。这一次,他的目光在朱棣身上停留了片刻,那眼神中不再有之前的玩味,而是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淡漠,以及一丝近乎嘲讽的冷意。
“永乐。”方羽开口,声音平淡,却直呼朱棣的年号,而非姓名或帝号,这本身便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
朱棣心头一紧,强压下翻腾的心绪,沉声道:“朕在此。尔等究竟是何人?擅闯皇宫,施展妖法,意欲何为?!”
方羽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自顾自地说了下去,语气依旧平淡,但话语中的内容,却如同最锋利的匕首,狠狠刺入了朱棣,以及在场所有知晓或隐约猜到某段历史的人的心脏!
“你可真牛逼。”方羽吐出几个略带俚俗却充满了讥诮的字眼,目光如同看着一件不堪入目的物事。**
“连你父皇,”他指了指身旁面沉如水的朱元璋,“和大哥,”又指了指朱标,“都能下手诛杀。”**
“好样的。”
诛杀父皇与大哥!
八个字,如同八道惊雷,在这寂静的金銮殿前广场上轰然炸响!**
“轰——!”**
朱棣的脑海中仿佛有什么东西爆炸了!他脸色骤然变得血红,又瞬间转为死灰,身躯不受控制地剧烈摇晃了一下,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方羽,又看向朱元璋与朱标!
“你…你胡说!”朱棣嘶声吼道,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与愤怒而变形,“朕…朕乃父皇亲传大统!太祖皇帝传位于朕!何来诛杀父皇大哥之说?!妖言惑众!妖言惑众!”
他身边的朱高炽与朱瞻基也是脸色惨白,朱高炽嘴唇哆嗦着想要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这个指控太过骇人听闻!在他们的认知与史书记载中,太祖皇帝是传位给了父皇(祖父)朱棣,父皇是合法继位!何来“诛杀”一说?
朱元璋与朱标的脸色也是极其难看。朱元璋眼中的怒火与杀意更盛,但他强忍着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朱棣。方羽的话,似乎触及了某个他们尚未完全明了的、关于这个“永乐世界”的惊人真相!
“是吗?”方羽对于朱棣的辩解不置可否,脸上那丝冷意更浓。
“看来,你这个‘永乐’,过得太安生了。”他淡淡道,“忘了自己是怎么来的,也忘了,你的后代,会变成什么样。”
话音未落,方羽再次抬起了右手。
这一次,他不是对着某个人,而是对着金銮殿前的这片虚空,轻轻一挥。**
“嗡——”**
一道柔和却仿佛能映照万古的光幕,自他手掌挥过之处,凭空展开,迅速扩大,化为一面横亘在广场上空、足有数十丈方圆的巨大光镜!**
光镜之中,最初是一片混沌,随即有影像开始流转——那是自“永乐”年号之后,大明王朝的历史画卷!**
画面飞速流转,仁宣之治的短暂辉煌,幼主临朝的隐忧,宦官势力的抬头……最终,所有的画面、因果、气运,再次如同百川归海般,汇聚向了那个注定的时间与地点——
土木堡!
光镜中的影像变得无比清晰,无比真实,仿佛将那段血腥耻辱的历史,赤裸裸地搬到了眼前!
众人看到了那二十余万(号称五十万)大明精锐,在宦官王振的胡乱指挥下,如同无头苍蝇般行军、绕道、溃退。**
看到了瓦剌骑兵如同狼群般撕咬、包围。**
看到了土木堡那缺水的绝地,以及明军将士们脸上的绝望与恐惧。
看到了最后的惨烈突围与崩溃,血肉横飞,尸骸遍野!**
看到了英国公张辅、成国公朱勇等一代名将力战而亡!**
看到了兵部尚书邝埜、户部尚书王佐等朝廷重臣殉国!**
而最让人心脏骤停的是——**
光镜画面的中心,聚焦在了一个身穿明黄色龙袍、却狼狈不堪、脸上充满了惊恐与茫然的年轻皇帝身上!**
那是……大明的皇帝!天子!
他竟然……被几个如狼似虎的瓦剌士兵,用刀枪架着,押到了阵前!**
然后,在无数大明将士与百姓目瞪口呆、悲愤欲绝的注视下,这位大明天子,竟然……对着城头的守军,用颤抖的声音,喊出了那句足以让整个大明、整个华夏蒙羞千古的话:
“朕…朕是大明天子……开…开城门……投降吧……”
投…投降……**
五十万大军全军覆没……
天子被俘,成为“叫门天子”……
这血淋淋的、耻辱到极致的画面与信息,通过那巨大的光镜,清晰无比地呈现在了金銮殿前所有人的眼前!包括朱棣、朱高炽、朱瞻基,以及他们身后那些脸色煞白、浑身发抖的侍卫与官员!**
“不……不可能……这不可能……”朱棣目眦欲裂,瞪着那光镜中的画面,身躯摇摇欲坠,仿佛一下子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气。那是他的大明?那是他的子孙后代?那是……他毕生征战、励精图治所建立的煌煌大明的未来?二十万精锐全军覆没?天子被俘叫门?这是何等的奇耻大辱!何等的亡国之兆!**
朱高炽与朱瞻基也是脸如死灰,身体冰冷。他们无法想象,也无法接受这样的未来!**
“看清楚了吗?”方羽平淡的声音再次响起,将众人从那极致的震撼与耻辱中拉了回来。**
他的目光,从那光镜上移开,落在了朱元璋与朱标身上,然后,又看向了面如死灰的朱棣。**
“这,就是我,带重八和标儿,”他缓缓说道,每一个字都仿佛有千钧之重,“前来的,原因。”**
原因!
弥补遗憾的原因!**
拯救大明国运、避免那奇耻大辱发生的原因!**
朱元璋与朱标的眼中,怒火与杀意已经凝为实质!他们再一次“看”到了那血淋淋的未来,心中的痛与恨,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而朱棣,这位曾经的永乐大帝,此刻却像是被抽掉了脊梁骨,脸上再无半分血色,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悔恨、痛苦、以及……一丝对自身存在与过往的深刻怀疑。**
方羽手掌轻轻一挥,那巨大的光镜化作点点星光,消散在夜空之中。**
但那血色的画面与耻辱的呐喊,却已经深深地烙印在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魂深处,永世难忘。
金銮殿前,一片死寂。**
方羽那面映照出“土木堡”奇耻大辱、天子叫门惨状的巨大光镜,如同最残酷的审判之眼,将“永乐”之后那血淋淋、耻辱滔天的未来,赤裸裸地展现在了金銮殿前所有人的眼前。光镜虽已消散,但那画面带来的极致震撼、锥心之痛、与深入骨髓的耻辱感,却如同最毒的诅咒,深深烙印在每个人的神魂之中,挥之不去。
朱元璋与朱标父子,胸膛剧烈起伏,眼中赤红未退,那是对不孝子孙的滔天怒火,更是对“国运”被如此践踏的切骨之痛。他们死死盯着朱棣,那目光中的意味复杂难明——有怒其不争(若此界朱棣真是正常继位,那便是他后人不肖),更有一种被方羽点破“诛杀父皇大哥”疑云后,对这个“儿子/弟弟”的审视与冰冷。
朱棣本人,则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他挺拔的身躯微微佝偻,脸上再无半分帝王的威严与睥睨,只剩下无法言喻的惨白与深不见底的茫然、痛苦、以及……一丝隐约的恐惧。他引以为傲的“永乐盛世”,他为之征战一生、殚精竭虑的大明江山,在后世子孙手中,竟会沦落至那般田地?二十万精锐埋骨,天子沦为阶下囚,被迫叫门……这比杀了他还要难受!而方羽那句“诛杀父皇大哥”的指控,更如同鬼魅般在他心头萦绕,让他对自己的“过去”与“存在”,都产生了一丝动摇。
朱高炽与朱瞻基亦是面无人色,呆立原地,仿佛魂魄都已离体。他们无法想象,自己(或自己的子孙)会成为那等耻辱历史的缔造者或承受者。
整个金銮殿前广场,笼罩在一片死寂、压抑、近乎绝望的氛围之中。连那些侍卫、官员,也都低垂着头,大气不敢喘一口,仿佛被那光镜中的未来吓破了胆。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方羽那平淡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这片死寂。
他没有去看朱元璋与朱标,也没有继续展示更多“未来”的惨状。
他的目光,平静地,落在了失魂落魄的朱棣身上。
“接来来,”方羽开口,语气依旧平淡,却仿佛带着一种最重的诘问与选择,清晰地回荡在朱棣的耳边,也回荡在所有人的心头。
“你,还要,阻拦,我下的命令吗?”
阻拦……命令?
朱棣浑身一颤,抬起头,对上方羽那双平静得仿佛能映照出他灵魂最深处恐惧与软弱的眼眸**。
他想起了方羽之前的命令——把太孙妃孙氏与宦官王振带过来,移驾金銮殿。而他,不仅阻拦,还下令放箭射杀……**
如果不是对方拥有那等匪夷所思的力量,恐怕……后果不堪设想。
而现在,他看到了那血淋淋的未来,看到了大明可能的末路……**
组拦?还有意义吗?他还有资格阻拦吗?**
就在朱棣心中天人交战、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之际——**
方羽的下一句话,却如同一盆更加冰冷刺骨的水,从头到脚,将他浇了个透心凉!**
“如果你还阻拦,”方羽的目光从朱棣身上移开,扫了一眼朱元璋与朱标,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字字如同最锋利的冰锥,刺入所有人的心脏:
“我立刻,带着他们,离开。”**
带着他们,离开!**
他们是谁?自然是指朱元璋与朱标!也包括方羽自己以及“听潮小筑”的所有人!**
离开这里!离开这个“永乐世界”!离开这个即将发生“土木堡”之变、天子叫门的耻辱之地!**
这是一个选择!
更是一个最后的通牒!**
如果朱棣继续阻拦,那么方羽就会带着朱元璋与朱标离开,不再管这个世界的大明的死活,任由其沿着既定的轨迹,走向那血色的、耻辱的未来!**
而如果朱元璋与朱标离开了,那么对于这个世界的大明而言,不仅失去了最后一线“弥补遗憾”、扭转未来的可能,更意味着……他们将永远失去这位酷似太祖皇帝的存在,以及那位拥有无上伟力的道帝的关注与援手!**
这个后果,朱棣承受得起吗?
他能眼睁睁地看着大明走向那注定的深渊,而自己却因为一时的帝王尊严与猜疑,断送了最后的希望吗?**
朱元璋与朱标的目光,也齐刷刷地盯在了朱棣身上。他们的眼神中,有怒火,有期待,更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压力——如果这个“儿子/弟弟”还敢阻拦,那么他们会毫不犹豫地跟随道帝离开,将这个世界的大明,彻底抛弃!**
压力,如山岳般压在朱棣的肩头。
他的脸色变幻不定,内心的挣扎与痛苦,几乎要将他撕裂。**
一方面,是他作为帝王的尊严与权威,是对眼前这群“来历不明”之人的本能猜忌与不信任(尤其是对方羽那句“诛杀父皇大哥”的指控)。
另一方面,是那血淋淋的未来画面,是大明可能的倾覆与奇耻大辱,是道帝那无法理解的可怕力量,以及……眼前这两位与太祖、懿文太子如此相似、气度威压更胜的存在。**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所有人都在等待着朱棣的回答。**
方羽静静地看着他,等待着。
朱元璋与朱标也在看着他,等待着。**
终于,在漫长的沉默与内心的激烈交锋之后——
朱棣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他的身躯,仿佛被抽走了最后一丝力气,微微晃了晃。**
然后,他睁开眼,眼中的震怒、猜疑、不甘……所有的情绪,都化为了一种深沉的、近乎绝望的疲惫与……屈从。**
他缓缓地,对着方羽,对着朱元璋与朱标所在的方向,深深地,躬下了腰。
这一躬,仿佛用尽了他所有的力气,也代表着他作为帝王的所有尊严与坚持,在那血色的未来与绝对的力量面前,彻底瓦解。
“朕……不敢。”朱棣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几乎难以辨认,“一切……但凭……道帝……与……父皇……大哥……做主。”
他的称呼,已经从“朕”变成了“我”的谦称,并且承认了朱元璋与朱标的身份。**
这是臣服,也是妥协。**
更是在那可怕的未来面前,不得不做出的选择。
方羽看着躬身不起的朱棣,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进殿。”他平淡道,转身,率先向着那洞开的金銮殿大门走去。**
朱元璋与朱标对视一眼,皆是松了口气,但心中的怒火与杀意却并未减退分毫。他们知道,真正的“弥补遗憾”与“杀人”,才刚刚开始。
“听潮小筑”众人默然跟上。**
朱棣直起身,脸色依旧苍白,对身边的朱高炽与朱瞻基挥了挥手,示意他们一起进殿。**
一行人,在这沉重无比的气氛中,终于踏入了那座代表着大明最高权柄的金銮殿。**
夜色深沉,殿内灯火通明,却照不亮人心中的阴霾。
金銮殿内,灯火通明,却驱不散那股自殿外弥漫而来的沉重、肃杀与冰冷。方羽一行人已进入殿中,朱元璋、朱标父子立于方羽身侧,目光如刀,扫视着殿内的一切。朱棣、朱高炽、朱瞻基三人则略显局促地站在稍远处,脸色依旧苍白,心中波澜未平,尤其是朱棣,方才那一躬,仿佛抽空了他所有的精气神。
殿内原本侍立的太监、宫女早已被清退,只有少数被朱元璋临时指定的侍卫(以张辅为首)守在殿门及关键位置,个个神情紧张,大气不敢喘。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方羽身上,等待着他接下来的“命令”。
方羽静立片刻,目光平静地扫过殿内众人,最终,落在了朱元璋身上。
“把那之前,两位,拉出去,诛十族。”
他开口,声音平淡,却如同寒冬腊月的冰凌,瞬间冻结了殿内本就稀薄的空气!
之前两位?哪两位?
众人一愣,随即猛地反应过来!
是太孙妃孙氏,和宦官王振!
就在刚才入殿前,方羽曾下令将孙氏与王振“带过来”,并且针对孙氏可能“生下一子”的情况,说出了“如果没有,都诛十族”的冷酷之语!而王振,更是被方羽以时空手段,将“各个时空的王振”都“点”了过来,汇聚一体!
现在,道帝要执行了!而且是立刻!拉出去!诛十族!
“诛十族”三个字,在封建时代,乃是最为酷烈、最为株连广泛的极刑!不仅仅是父、母、妻、子、兄弟、姐妹等直系亲属,更要加上门生、故吏、朋友乃至邻里!这是要将与受刑者有任何社会关系的所有人,斩尽杀绝,鸡犬不留!
“是!”朱元璋毫不犹豫,眼中厉色一闪,转身对着侍立殿门口的张辅厉声喝道:“张辅!听令!立即将罪妇孙氏、阉宦王振,押出殿外,就地正法!并传朕……传孤口谕,令锦衣卫、刑部、大理寺即刻联合行动,按最高标准,将此二人之十族,不分男女老幼,不论亲疏远近,全部缉拿归案,就地处决!有敢隐瞒包庇、通风报信者,同罪论处!速去!”
他以“孤”自称,显是以太子身份下令,但其威严与杀伐之气,比之皇帝更胜!**
张辅身躯一震,脸色也是一白。诛十族……这是何等酷烈的手段!但他不敢有丝毫犹豫,更不敢质疑眼前这位“太祖太子”的命令,当即抱拳应道:“末将领命!”**
他转身,对着手下侍卫厉声吩咐几句,立刻有如狼似虎的侍卫冲出殿外,不多时,殿外便传来孙氏绝望的哭嚎与王振尖利的求饶声,旋即化为两声短促的惨叫,归于寂静。**
血,已经开始流了。
殿内众人,除了方羽与“听潮小筑”的核心成员面色不变外,朱棣、朱高炽、朱瞻基以及那些侍卫,皆是心头一寒,手脚冰凉。**
然而,这仅仅是开始。**
方羽的目光,又转向了朱元璋,仿佛在继续下达着一项项早已拟定好的命令。**
“派人出去,”他平淡地说道,声音不高,却让人感到一种发自灵魂的恐惧,“寻找,李自成。”**
李自成?
这又是谁?在场的永乐朝众人(包括朱棣)皆是一愣,他们从未听过这个名字。
但朱元璋与朱标的脸色,却是再次变得无比难看!他们在方羽传入脑海的那些关于大明未来的信息中,看到过这个名字!那是在“土木堡”之变、明朝中后期一系列衰败之后,最终推翻了大明江山的农民起义军领袖!是大明的掘墓人之一!**
“找到人,”方羽继续说道,语气依旧平淡,但那种漠然中透出的酷烈,让人不寒而栗,“直接,诛十族。”
又是诛十族!针对一个此时可能还未出生、或者年幼无知的人!**
朱元璋深吸一口气,没有丝毫犹豫,再次对张辅(或其他在场将领)下令:“听到了吗?立刻传令下去,举国之力,搜查名为李自成者!不分年龄,不论籍贯,宁可错杀一千,绝不放过一个!一旦发现,立即锁拿,并按道帝旨意,诛其十族!此为最高机密,最高优先!”
“是!”张辅额头已是冷汗涔涔,但仍是咬牙应下,迅速安排人手去传达这道恐怖的命令。**
然而,方羽的话,还没有说完。**
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金銮殿的穹顶,看向了那未知的、注定悲剧的未来。
“以此类推。”他缓缓说道,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血腥的气息,“只要是,导致,大明最后灭亡的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朱元璋、朱标,以及脸色惨白的朱棣等人,**
“都,”**
“全部,”
“诛十族吧。”
都…全部…诛十族吧。**
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仿佛是对整个大明未来所有“掘墓人”的终极宣判!是一道来自时空之外、充满了预见性与绝对杀戮意志的血色法旨!
不仅是李自成!那些在未来会导致大明灭亡的所有人——无论是昏君、奸臣、叛将、流寇首领、甚至是某些关键时刻做出错误决策的官员……只要他们的名字与作为,被方羽所“看到”的未来所记载,那么,在此刻,在这个时间点,他们就已经被宣判了死刑!而且是最残酷的株连十族之刑!**
这是何等霸道!何等不讲道理!又是何等血腥酷烈的“弥补遗憾”方式!**
这不是在修补历史,这是在用最暴力、最直接的方式,从根源上“清洗”掉所有可能导致大明灭亡的“因子”!是一场针对未来的、超前的大屠杀!
朱元璋的呼吸粗重了起来,眼中的杀意与狠厉之色达到了顶点!对于这位出身布衣、见惯了血腥与杀戮的开国皇帝而言,为了大明江山永固,为了避免那奇耻大辱的未来,莫说是诛杀一些尚未犯罪的“未来罪人”,就是再酷烈十倍的手段,他也绝不会皱一下眉头!**
“重八明白!”他沉声应道,转身,面对着朱棣,目光如刀,声音冰冷如铁:“老四,听到道帝的旨意了吗?从现在起,大明上下,一切以此为最高准则!你立刻以皇帝的名义,下达最高级别的密旨,成立专司此事的机构,不计代价,不择手段,将道帝所言之人,及其十族,全部……清理干净!有任何阻力,杀无赦!有任何疏漏,提头来见!”**
朱棣身躯再次剧烈一颤,脸上已无半分血色。他看着眼前这位杀气腾腾、仿佛要将整个天下都血洗一遍的“父皇”,又看了看那位平静得令人心悸的道帝,心中的最后一丝侥幸与犹豫,也彻底烟消云散。
他知道,从此刻起,这个大明,不再是他一个人的大明了。更多的,是眼前这位道帝与太祖皇帝意志的延伸。**
“儿臣……遵旨。”朱棣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声音干涩无比。
方羽静静地看着这一切,脸上依旧无喜无悲,仿佛刚才下达的不是一道道血腥的诛族令,而是在安排晚膳的菜色。**
“很好。”他微微颔首,目光转向金銮殿外沉沉的夜色。**
“既然如此,那么……”**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场旨在“弥补遗憾”的行动,已经以一种最为血腥、最为霸道的方式,正式启动了。**
未来的血,将会从现在开始流淌。
而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方羽那一道道“诛十族”的血腥命令,如同寒冬腊月的朔风,将金銮殿内最后一丝暖意也彻底冻结。朱元璋父子的杀意被彻底点燃,朱棣父子则如同提线木偶,只能遵命执行。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铁锈与血腥气息,仿佛预示着未来将有无数头颅落地,血染山河。
然而,就在这令人窒息的肃杀气氛中,方羽的目光,再次转动,越过了朱元璋、朱棣等人,落在了静立于“听潮小筑”众人之中、气息沉凝如山的乔峰身上。
“乔峰。”方羽开口,声音平淡。
“道帝!”乔峰上前一步,抱拳沉声应道,虎目之中精光内敛,却隐有金戈铁马之声。
“你去,倭国一趟。”方羽缓缓说道,语气依旧平淡,但说出的话,却让在场所有知晓“倭国”为何地之人(尤其是出身明朝的朱元璋、朱棣等),心神骤然一紧!
倭国?东瀛?那个海外岛国?
“诛其国,灭其种。”
诛其国!灭其种!
六个字,比之前的“诛十族”更加简洁,却也更加霸道,更加残酷,更加……充满了一种对某个民族整体的绝对否定与毁灭意志!**
这不是征服,不是奴役,而是要从根本上,将一个国家、一个民族,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去!鸡犬不留,文化断绝,血脉湮灭!**
朱元璋与朱棣等人心头剧震!他们对于倭国自然没有好感,洪武年间便有倭寇之患,永乐朝亦有遣使交往(如郑和下西洋途中)。但道帝此令,竟是要将其亡国灭种?这是何等深仇大恨?何等不共戴天?
乔峰亦是一愣,但随即眼中便爆发出炽热的战意与凛然杀机!他为人最重情义,亦最恨奸邪不义之徒。虽不知道帝为何对倭国有如此深的杀意,但既是道帝之命,必有其理!何况,诛灭一国一族,此等杀伐果决之事,正合他性情!
“乔峰领命!”他毫不犹豫,斩钉截铁地应道,“定不负道帝所托,诛其国,灭其种,鸡犬不留!”
“且慢。”
就在乔峰准备转身离去之际,方羽却又开口了。
他缓缓抬起了右手,对着金銮殿前的虚空,再次轻轻一挥。**
“嗡——”**
同样的光幕再次出现,但这一次,光幕中呈现的,不再是大明的未来,而是……一段段来自不同时空、不同年代,却都与同一个对象——倭国(日本)有关的、血淋淋的、充满了罪恶与残暴的画面!
光幕中的影像飞速流转,虽然不是此方“永乐世界”的未来,但其中展现的内容,足以让任何一个有血性的华夏之人,怒发冲冠,杀意盈胸!**
众人看到了:**
明朝中后期,倭寇肆虐东南沿海,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沿海百姓死伤无数,村落化为焦土。
看到了万历朝鲜之役,倭军侵略朝鲜,屠戮平民,企图以朝鲜为跳板进犯大明。
看到了清末甲午中日战争,倭国海军偷袭,清军惨败,签订丧权辱国的《马关条约》,台湾及澎湖列岛被割让。
看到了八国联军侵华时,倭军的暴行。
看到了……那段最为黑暗、最为血腥、最为令人发指的历史——**
二十世纪三十年代开始的,长达十四年的,倭国对华夏的全面侵略战争!**
光幕中的画面变得无比清晰,无比真实,无比残酷!
南京大屠杀!三十万同胞惨遭屠戮!街头巷尾尸骸累累,江水为之赤红!妇女被强暴后残杀,婴儿被挑在刺刀尖上!那是人间地狱!是文明的耻辱!
七三一部队的活体实验!无数华夏同胞被当作“木材”,进行着各种惨无人道的细菌、冻伤、活体解剖实验!痛苦的哀嚎与绝望的眼神,刺激着每一个人的神经!
三光政策!烧光、杀光、抢光!无数村庄化为焦土,无数百姓惨死刀下!**
毒气战、细菌战……各种违背人道的武器与战术,被肆无忌惮地用在了华夏的土地上,用在了手无寸铁的平民身上!
还有那些被强征的“慰安妇”,那些被掠夺的资源与文物,那些无法磨灭的伤痕与痛苦……**
这一幅幅、一幕幕血淋淋的画面,虽然来自不同的时空线,但其中蕴含的罪恶、残暴、以及对华夏民族深入骨髓的伤害与仇恨,却是如此真实,如此强烈!**
“这些,”方羽平淡的声音响起,为那血色的画面做着注解,“是倭国,进中国,造的,那些孽。”
进中国,造的那些孽!**
简单一句话,却道尽了无数血泪与仇恨!**
“轰——!”**
看到这一切的朱元璋、朱标、朱棣、朱高炽、朱瞻基……所有在场的大明之人,包括那些侍卫,体内的血液都仿佛在这一刻沸腾了!无边的怒火与杀意,如同岩浆般喷涌而出,几乎要将他们的理智彻底吞没!
那是他们的后世子孙!那是他们的同胞!竟然遭受如此非人的苦难与屠戮!而施暴者,竟是那个弹丸小国的倭寇!**
“畜生!禽兽不如!”朱元璋目眦欲裂,一拳狠狠砸在身旁的金柱之上,发出沉闷的巨响!“该杀!该灭其种!绝其苗裔!”
“父皇……”朱标也是泪流满面,胸中的悲愤难以自抑。
朱棣更是咬牙切齿,眼中凶光暴闪:“朕……朕必发倾国之兵,踏平倭岛,寸草不留!”**
乔峰虽非此界之人,但同为炎黄子孙,看到那些惨绝人寰的画面,亦是怒发冲冠,体内的元龙掌力不受控制地激荡起来,周身金色的秩序链条虚影隐现,散发出凛冽的杀伐之气!“道帝!乔峰这就去!定教那倭国,化为齑粉,永绝后患!”
“不急。”方羽挥手散去了光幕,目光平静,但其中的冰冷,却更胜之前。**
他的目光,又转向了朱元璋。
“还有。”他缓缓说道。**
朱元璋心头一凛,知道道帝还有更重要的吩咐。
“女真族。”方羽吐出三个字。
女真族?此时的女真,尚是东北地区的少数民族,虽有部落,但实力远不能与大明抗衡,甚至部分部落还接受大明的册封与羁縻。
然而,方羽的下一句话,却让朱元璋,以及隐约知晓某些未来走向的朱棣等人,心脏再次骤然收紧!**
“诛杀,”方羽的目光变得前所未有的冰冷与漠然,仿佛在说着与自己无关的事情,但那种斩尽杀绝的意味,却比任何怒吼都要令人心悸,**
“一个不留。”
诛杀……一个不留!
又是灭族之令!
这一次,针对的是女真族!那个在未来会取代大明,建立清朝,并在后期导致华夏积贫积弱、备受列强欺凌的民族!(在朱元璋父子得到的信息中,自然也包含了这一段历史)
虽然此时的女真尚未崛起,但道帝的命令,显然是要将这个潜在的、未来的威胁,彻底扼杀在摇篮之中!以最血腥、最彻底的方式——灭族!**
朱元璋的胸膛剧烈起伏着,眼中的杀意已经凝为实质。对于这位出身布衣、见惯了生死的开国皇帝而言,为了大明江山永固,为了避免后世子孙再受倭国那般欺凌,灭掉一个潜在的威胁民族,又算得了什么?
“重八,明白!”他沉声应道,声音嘶哑而坚定,“从即日起,大明将对女真各部,发动灭族之战!不分老幼,不辨男女,凡是女真之人,杀无赦!凡是与女真有染之部族,同罪论处!定要将其……斩尽杀绝,一个不留!”
“好。”方羽微微颔首,对于朱元璋的决断似乎还算满意。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乔峰身上。
“乔峰,你可明白了?”
“乔峰明白!”乔峰抱拳,声如洪钟,“诛灭倭国,斩尽女真!乔峰定当竭尽所能,不留后患!”**
“去吧。”方羽挥了挥手。
“是!”乔峰不再多言,对着方羽以及朱元璋等人一抱拳,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金銮殿,身影很快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殿内,重归寂静。**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份寂静之下,蕴藏着何等恐怖的血雨腥风。**
两道灭族之令已下。
未来,在东方的海洋与北方的草原上,将会有无数的鲜血与尸骸,来祭奠那些曾经发生过或可能会发生的苦难与耻辱。**
而这一切,都只是为了那四个字——**
弥补遗憾。
乔峰领命而去,身影没入殿外沉沉的夜色,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他那“元龙掌”未散的刚猛道韵与凛然杀意。金銮殿内,灯火通明,映照着众人或激愤、或凝重、或惨白、或冰冷的脸色。方羽接连下达的“诛十族”、“灭倭国”、“绝女真”等一道道血腥酷烈的命令,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块块染血的巨石,激起的不是涟漪,而是滔天血浪。
殿内一时陷入了诡异的寂静。唯有殿外远处,隐约传来几声夜鸟的凄厉啼叫,与风中若有若无的血腥气(孙氏、王振伏诛所留),为这肃杀的夜晚增添了几分不祥。
朱元璋胸膛依旧起伏,眼中赤红未退,但那滔天的怒火,在接连领受方羽那毁灭性的命令后,似乎沉淀为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冷酷的决心。他转身,面对朱棣,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老四,道帝之令,你都听到了。自即日起,大明国策,当以道帝旨意为最高准则。剿灭女真之事,由你亲自督办,调动九边精锐,联合朝鲜(若有必要),务求雷霆扫穴,犁庭扫闾,不留一个活口,不存一丝隐患!所需钱粮兵甲,户部、兵部需全力配合,若有怠慢,立斩不赦!”
朱棣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震撼与复杂情绪。他知道,从今夜起,大明的天,真的变了。眼前这位酷似父皇的存在,与那位深不可测的道帝,将成为凌驾于皇权之上的绝对意志。而他,这位曾经的永乐大帝,如今只能成为这道意志的执行者。
“儿臣……遵旨。”朱棣躬身,声音干涩,“儿臣定当调集全国之力,剿灭女真,绝其后患。”
“还有,”朱元璋目光如电,扫过朱高炽与朱瞻基,“关于搜寻李自成等未来祸首,以及清理朝中可能的隐患之事,也需立刻着手。高炽,你负责统筹文官系统,彻查档案,暗访民间,务必尽早将道帝所提及之人,及其十族,尽数挖出!瞻基,你协助你父王,监督军方,同时留意宫中、朝野动向,凡有对道帝、对朕、对太子不敬,或对执行道帝旨意阳奉阴违者,无论官职大小,先斩后奏!”
“孙儿(儿臣)领命!”朱高炽与朱瞻基连忙躬身应道,脸色依旧苍白,但眼中也渐渐有厉色浮现。经历了方才那血淋淋的未来景象冲击,他们心中对“维护大明”的信念,也染上了一层血色。
“张辅!”朱元璋又喝道。
“末将在!”一直守在殿门处,心神紧绷的张辅连忙上前。
“你立刻持朕……持孤手令,调集可靠锦衣卫与京营精锐,成立‘靖天卫’,专司督办道帝所命诸事!享有先斩后奏、监察百官、直达天听之权!由你暂领指挥使之职,直接对孤与太子负责!首要任务,配合太子追查李自成等未来祸首,并监控朝中一切异动!记住,宁可错杀,不可放过!”朱元璋的话语中,充满了铁血与不容置疑。
“末将……领旨!”张辅心头剧震,知道这个“靖天卫”权力之大,堪称空前,也知责任之重,如山压顶。但他不敢有丝毫推辞,更知道此事关乎大明国运(或者说,关乎能否完成道帝旨意,避免那可怕未来),当即郑重应下。
一系列命令下达,朱元璋迅速将方羽那看似简单、实则牵连巨大的旨意,分解、落实,展现出了其卓越的政治手腕与铁血作风。朱棣父子三人,也迅速进入了角色,开始以全新的、带着血色滤镜的视角,审视和规划这个帝国。
方羽静立一旁,平静地看着朱元璋发号施令,并未插言,仿佛这一切本就在他意料之中,或者说,他根本不在意具体的执行过程,只关心结果。
待朱元璋安排得差不多了,方羽的目光,再次落在了他身上。
“重八。”
“道帝!”朱元璋连忙收敛心神,恭敬应道。
“此件事,暂由你主持。”方羽平淡道,“我与他们,需在此界,停留些时日。”
“是!道帝与诸位仙长能驻跸大明,乃大明之幸!重八定当安排妥当,绝不让琐事打扰道帝清修!”朱元璋心中一定,道帝要留下来,那很多事情操作起来就更有底气,也意味着“弥补遗憾”的行动将更加深入。
“嗯。”方羽微微颔首,目光扫过殿内“听潮小筑”的众人——杨戬、孙悟空、林霸天、白素贞、小青、三霄、诸葛亮、鸿钧、通天、盘古、孔宣(新收),以及一直安静跟随的上官燕、杨婵等人。
“此界灵气,尚可。”他淡淡道,“尔等可自行修炼,体悟此界天道人文,亦可……适当走动。”
适当走动?众人心中一动。道帝这是允许他们在这个“大明永乐世界”自由活动了?这意味着他们不仅可以在此修炼,或许还能参与、观察,甚至……干预这个世界的进程?联想到方羽之前的一系列命令,这“适当走动”恐怕不会只是游山玩水那么简单。
“是,师尊(道帝)。”众人齐声应道,眼中神色各异。孙悟空抓耳挠腮,显然对“适当走动”很感兴趣;杨戬目光沉凝,似在思索什么;诸葛亮羽扇轻摇,眼中推演之光隐现;鸿钧、通天气息交融,似在体悟此界天道与之前融合的“天道剑阵”有何不同;盘古气息沉厚,仿佛与大地相连;孔宣则低眉顺眼,心中忐忑之余,也在暗自观察这陌生的环境与这群可怕的存在。
“去吧。”方羽挥了挥手,示意众人可以散去休息或自由活动了。
“听潮小筑”众人纷纷行礼,然后三三两两退出了金銮殿。他们虽被允许“适当走动”,但显然都明白,在这人生地不熟、且刚刚被道帝以铁血手段“整顿”过的大明皇宫,还是需要谨慎行事。
很快,殿内便只剩下方羽、朱元璋、朱标,以及侍立一旁的朱棣父子三人,还有门口的张辅等少数侍卫。
“道帝,夜已深,不如先移驾寝宫休息?”朱元璋恭敬问道。
方羽看了一眼殿外深沉的夜空,微微摇头。
“我于此殿静坐即可。”他平淡道,“你们自去忙吧。记住,我要的,是结果。”
他要的,是结果——倭国灭种,女真绝迹,未来祸首尽诛,大明隐患尽除,国祚绵长,再无“土木堡”那般耻辱!
“是!重八(儿臣/孙儿)明白!”朱元璋、朱棣等人心中一凛,齐声应道。
他们知道,道帝虽然看似将事情交给了他们,但那平静目光下的注视,从未离开。任何懈怠、任何差池,都可能引来无法想象的后果。
朱元璋又嘱咐了朱棣几句,让他务必全力配合,不得有丝毫私心,然后才与朱标一起,恭敬地退出了金銮殿。朱棣、朱高炽、朱瞻基也紧随其后离开,他们需要立刻回去,消化这惊心动魄的一夜所带来的信息冲击,并开始着手布置那一道道血腥的命令。
偌大的金銮殿,很快便只剩下了方羽一人,静坐于那象征着人间至高权柄的龙椅之旁(他并未坐上龙椅),闭目养神。
殿内灯火,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殿外,夜色如墨。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个夜晚,以及接下来的无数个日夜,对这个“大明永乐世界”而言,都将是血色的,动荡的,充满了杀伐与变革的。
灭国的兵锋即将指向东方岛国。
灭族的铁蹄即将踏向北疆草原。
诛族的屠刀即将在帝国的阴影下悄然举起。
而这一切,都始于这座金銮殿中,那个平静得令人心悸的白衣身影,和他那平淡却足以定鼎乾坤、诀断亿万生灵生死的……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