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宿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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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关于“诸天万界”、“主角标配”、“乔峰早已圆满”的惊人信息,如同投入深水的巨石,在每个人心中激荡起久久无法平息的涟漪。他们看向方羽的眼神,更加敬畏,也更加好奇。这位神秘的掌柜,身上究竟还隐藏着多少秘密?他来自哪里?他又为何要如此“安排”他们?
方羽却已再次闭上了眼睛,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未曾发生。只有他知道,乔峰能那么快“圆满”九阳,并掌握乾坤大挪移的些许精要,除了“武魂之体”的逆天悟性,自然也少不了他暗中以诸天画卷之力的些许“辅助”。至于为何如此?或许只是一时兴起,或许是看到了某种可能,又或许,只是为这即将更加有趣的旅途,提前埋下一些种子罢了。
天光已大亮,晨风带着山间的清新气息涌入破庙。
就在众人沉浸在这份震撼中,消化着“诸天万界”、“主角标配”、“乔峰圆满”等惊人概念时,方羽那平淡的目光再次转向乔峰,银白色的眸子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其悠远、仿佛穿透了无尽时空的回忆之色。他并未立刻传授武松口诀,反而用那依旧没什么起伏的声线,说起了另一段更令人瞠目结舌的往事。
“说起那《九阳神功》和《乾坤大挪移》……”方羽的语调带着一种陈述事实般的平静,却让每个字都重若千钧,“那是在我还没用龙元给你改造身体之前的事情了。”
龙元?改造身体?
这两个词如同两道惊雷,再次劈得众人外焦里嫩!乔峰更是浑身一震,瞳孔骤缩!龙元?改造身体?难道自己这身远超常人的体魄、这“神级后期”的根基,并非完全源于自身苦修和“武魂之体”,而是……
不待众人细想,方羽已然继续说了下去,仿佛在讲述一段与己无关的遥远游记:“当时闲来无事,便想着带你们去别的世界转转,长长见识,顺便找点合适的功法打打基础。倚天那个小世界,武功层次尚可,有些法门也算别具一格。我便带着你,”他看了乔峰一眼,“还有另外几个家伙,过去走了一趟。”
“另外几个家伙?”黄蓉忍不住好奇,小声嘀咕了一句。其他人也竖起了耳朵,能被掌柜称为“家伙”还带着穿越世界的,绝非寻常人物!
方羽似乎并不在意黄蓉的插话,或者说,他本就打算说出来,语气平淡地报出了几个名字:“嗯,有喜欢摇羽毛扇、琢磨阵图机关、总想‘点亮科技树’的诸葛亮,”他顿了一下,似乎在回想,“有个喜欢穿红衣、绣花绣得还不错、速度挺快的东方不败,”他又想了想,补充道,“还有个身子骨弱不禁风、但心思细腻、偶尔能说出些惊人话语的林黛玉。”
诸葛亮?东方不败?林黛玉?!
这三个名字,如同三把重锤,狠狠敲在每个人的心头!诸葛亮,那位名垂千古的蜀汉丞相,智近于妖的卧龙先生?东方不败,听名号便知是武林中惊天动地的人物!林黛玉……是那位传说中多愁善感、才情卓绝的绛珠仙子?这三人,时代不同,背景迥异,竟然被掌柜凑到了一起,还带着穿越了世界?
众人只觉得脑子已经不够用了,信息量之大,冲击之强,让他们几乎失去了思考的能力。郭靖想起襄阳城外的武侯祠,杨过想起古墓中某些记载,聂风、步惊云则对“东方不败”这个名号感到一丝莫名的凌厉之意。至于林黛玉,更多是源于话本传说。而乔峰,则是一脸茫然,他完全不记得有这回事!但掌柜说得如此确凿,而且自己那圆满的九阳神功和隐约的乾坤大挪移感应做不得假……难道那段记忆,也被掌柜以某种方式“处理”过了?
方羽没理会众人的震惊,继续用他那平淡到极致的语气说道:“在倚天世界,待了些时日。你们几个,资质都还凑合,便把《九阳神功》和《乾坤大挪移》都练了练,算是打下个还算过得去的基础。”
都练了练……打下个还算过得去的基础……众人已经麻木了。另一个世界的顶尖绝学,在掌柜口中,仿佛只是给孩子们启蒙的普通教材。而诸葛亮、东方不败、林黛玉这些人,竟然也都练了?难以想象那会是怎样的光景!
“之后,”方羽的语气依旧没有波澜,目光却似乎飘向了更远处,仿佛穿越了时空,落在了某个风云激荡、神兽横行的地方,“觉得倚天世界也就那样,便又带着你们,换了个地方。”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一旁沉默不语、但眼中早已掀起惊涛骇浪的聂风和步惊云,然后,用确认般的平淡口吻说道:
“就是你们那个世界,风云。”
风云世界!聂风和步惊云浑身剧震,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向方羽!掌柜……带着乔峰、诸葛亮、东方不败、林黛玉……去过他们的世界?!什么时候的事?他们为何全然不知?而且,听掌柜的语气,似乎还在他们的世界里,做了些什么?
步惊云握紧了无双剑,聂风也下意识地调整了呼吸。他们的世界,有太多隐秘,太多强大的存在,掌柜一行前去,所为何事?
方羽仿佛看穿了他们的心思,依旧用那平淡的语气,说出了更加石破天惊的话语:“你们那个世界,有条龙,叫苍龙,或者说,神龙。藏在凌云窟深处,或者说,惊瑞之期才会现世。它的龙元,是个不错的东西,能让人长生不老,功力大增,算是不错的补品和改造素材。”
苍龙!龙元!长生不老!功力大增!
聂风和步惊云倒吸一口凉气!他们自然知道神龙的传说,那是连他们的师父雄霸、甚至更强大的存在都觊觎的四大瑞兽之首!龙元更是传说中的神物!掌柜竟然打它的主意?
“不过,”方羽微微偏头,似乎在回忆某个细节,然后以一种理所当然、甚至带着点“物尽其用”的口吻说道,“我记得,按你们世界原本的轨迹,就算我不去,那条龙,最后也会被一个叫徐福,哦,后来好像自称帝释天的家伙,带着一群人去屠了。他屠龙,是为了龙元,想自己吃,可惜,算计来算计去,最后自己也没用上,龙元也浪费散落,引起不少纷争。”
徐福!帝释天!屠龙!
聂风和步惊云心神俱震!徐福之名,他们或许不知,但“帝释天”这个称号,在江湖隐秘传闻中,是如同神明般恐怖的存在!掌柜竟然连帝释天屠龙未果、龙元散落的事情都知道?而且听语气,似乎对原本的“轨迹”了如指掌!
“那样太浪费了。”方羽总结道,语气平淡得令人发指,“好好的龙元,若是被那徐福糟蹋了,或是散落江湖引起无谓厮杀,不如物尽其用。所以,我就带着他们几个,顺便路过,亲手把那苍龙给斩了,取了龙元。”
亲手……斩了苍龙?取了龙元?
破庙内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包括聂风和步惊云,都仿佛被一道无形的雷霆劈中,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停滞了。
屠龙!掌柜带着几个人,就屠了风云世界传说中的神龙!还说得如此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去菜市场买了条鱼!这……这已经不是武功高低能形容的了!这完全是超越了凡人想象的神魔手段!
“龙元到手,”方羽仿佛没看到众人那仿佛见鬼般的表情,继续用汇报工作般的平淡语气说道,“自然要分一分。乔峰体魄最强,潜力最大,又是主要战力之一,便给了他两颗,用以改造身体根基,助他夯实基础,踏上……嗯,按这里的说法,算是踏上了神级境界的门槛吧。”
两颗龙元!神级境界的门槛!
乔峰下意识地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那浩瀚磅礴、仿佛无穷无尽的力量。原来如此!难怪自己感觉体魄、力量、恢复力都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程度,原来不仅仅是“武魂之体”和功法的原因,更因为自己早已被龙元这等神物改造过!神级境界……原来是这样达成的!
“诸葛亮心思最杂,要研究的东西太多,给他一颗,延年益寿,增加点精力脑力,免得他总把自己累着。”方羽继续分派,仿佛在分糖果,“东方不败速度是优势,但根基和力量稍弱,给一颗,弥补短板,让他的速度能发挥更大威力。林黛玉体质最弱,心思又重,给一颗,固本培元,强身健体,顺便看看能不能改善下她那多愁善感的毛病。”
诸葛亮、东方不败、林黛玉,各得一颗龙元!
众人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了。用传说中能让人长生不老、功力暴增的龙元,来“延年益寿增加脑力”、“弥补短板”、“强身健体改善心情”?这……这简直是暴殄天物!不,这是神只般的任性!但仔细一想,以掌柜那深不可测的境界,龙元于他,或许真的就如同补品糖果一般,分给身边的人,改善体质,增加点乐趣罢了。
“所以,”方羽最后总结道,目光扫过目瞪口呆的众人,最后落在依旧沉浸在巨大信息冲击中的武松身上,“你现在明白,为何乔峰的《九阳神功》能那么快圆满了?有龙元改造后的身体打底,‘武魂之体’加持,加上在倚天世界的修炼,想不圆满都难。乾坤大挪移也是水到渠成。”
原来如此!一切都有了解释!乔峰那不可思议的进境,那圆满的九阳神功,那隐约的乾坤大挪移之能,那“神级后期”的修为,原来背后有着如此惊人的诸天之旅和龙元改造!这已非简单的天赋或机缘可以形容,这完全是掌柜以通天手段,为其铺就的一条康庄大道!
武松看向乔峰的眼神,已经不仅仅是崇拜,更带上了一种看待“神迹”般的敬畏。而其他人看方羽的眼神,更是如同仰望苍穹,深不见底,高不可攀。穿越世界,斩杀神龙,分配龙元,培养属下(或朋友?)……这每一件,都是神话传说中才会发生的事情!
方羽却似乎觉得带来的震撼还不够,或者说,他根本不在意众人的震撼,重新将话题拉回现实,看向武松,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淡:“现在,可以静下心来,听《九阳神功》的口诀了吗?”
武松一个激灵,从滔天的震撼中猛地回过神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以头触地,声音因极度的激动、感激与敬畏而颤抖不止:“武松……聆听掌柜传授!定不负掌柜再造之恩!”
这一次,他的语气,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郑重,都要虔诚。因为他此刻才真正明白,掌柜赐予的,是何等惊天动地的机缘!这不仅仅是功法,这背后代表的,是一个他无法想象的、广阔无垠的诸天世界,以及一位能够随手屠龙、造化众生的无上存在!
方羽微微颔首,不再多言,开始以传音入密之法,将《九阳神功》的心法口诀,缓缓道出。
破庙内,唯有方羽细微的传音声,以及武松那越来越粗重、越来越炽热的呼吸声。其他人依旧沉浸在“屠龙”、“龙元”、“诸天之旅”带来的巨大冲击中,久久无法回神。聂风和步惊云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涛骇浪与深深疑惑——他们的世界,究竟还隐藏着多少他们不知道的秘密?掌柜的这次“路过”和“屠龙”,又对他们的世界,产生了怎样的影响?
而乔峰,则是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感受着体内那奔流不息、仿佛蕴含着龙吟之力的真元,心中一片恍然,原来,自己早已在不知不觉中,踏上了如此不可思议的道路。
方羽闭目传功,神色如古井无波。对他而言,这些往事,不过是漫长岁月中一些微不足道的插曲。点出来,或许只是为了让武松安心,或许只是随口一提,又或许,只是想让这些同行者,对他即将带领他们踏入的、更加波澜壮阔的未来,有那么一点点心理准备。
至于断魂崖上的恩怨?与这诸天万界的浩瀚与神秘相比,或许,真的只是一场微不足道的尘埃。
晨曦彻底驱散了夜色,阳光透过破庙的缝隙照射进来,落在方羽平静的脸上,也落在了众人神色各异、心潮澎湃的脸上。新的一天,开始了。而他们的认知,他们的世界,或许从这一刻起,已经被彻底颠覆。
方羽用他那平淡到近乎冷漠的语气,将一段穿越诸天、剑斩苍龙、分配龙元的惊天往事娓娓道来。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柄重锤,狠狠砸在破庙内每一个人的心头上。诸葛亮、东方不败、林黛玉这些名字的出现,已经让众人恍惚觉得是在听神话传说;而“屠龙”、“龙元”、“神级门槛”这些词汇,更是彻底击碎了他们对“武功”、“强者”的固有认知,将他们拖入了一个光怪陆离、难以想象的宏大世界。
乔峰自身是“神级后期”,早已被龙元改造,甚至“圆满”了九阳神功和乾坤大挪移,但此刻听方羽亲口说出这段被“遗忘”的往事,他内心的震撼丝毫不比他人少。他低头看着自己那双曾以为只是天生神力、苦练而来的手掌,此刻却仿佛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属于另一个世界神兽的磅礴力量与不朽气息,一世间心潮起伏,难以自持。
郭靖、黄蓉、杨过等人,早已目瞪口呆,连呼吸都几乎忘记。屠龙?那是在话本里,在远古传说中才会出现的场景!而掌柜不仅做了,还做得如此……如此随意?带着几个人,就像郊外踏青顺手摘了朵花一样,就把一条能让人长生不老、引发江湖腥风血雨的神龙给斩了?这已经超出了他们想象的边界。
聂风和步惊云,作为风云世界的“本地人”,心中的惊骇更是无以复加。神龙!凌云窟深处的恐怖存在!帝释天(徐福)谋划千年都想屠戮的神兽!竟然……就这样被掌柜“顺手”斩了?那他们世界的命运轨迹,岂不是在掌柜路过的那一刻,就已经被彻底改变?而他们,对此竟一无所知!一种莫名的荒诞与惊悚感,笼罩了两人。
武松更是直接傻在了原地,保持着准备聆听口诀的跪姿,大脑却一片空白。他刚刚还在为得到“九阳神功”而狂喜,觉得这是天大的机缘。可现在和“穿越世界”、“剑斩苍龙”、“龙元改造”相比,这“九阳神功”简直就像是……像是掌柜随手从路边捡来给他垫肚子的一块干粮!不,连干粮都不如!掌柜他们之前屠龙分元的时候,自己在干嘛?可能还在景阳冈打虎,或者还在衙门当差吧?这差距……这差距让武松有种强烈的不真实感,仿佛自己突然从凡尘一步踏入了神仙的餐桌,不,是神仙的厨房,看着神仙们讨论今天用哪个世界的龙肝凤髓下酒……
破庙内,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篝火燃烧的噼啪声,以及众人粗重而压抑的呼吸声。阳光透过破败的窗棂和墙缝照射进来,形成一道道光柱,光柱中尘埃浮动,却更衬得庙内落针可闻,气氛凝重到近乎凝固。
方羽似乎刚刚完成了一段无聊的回忆叙述,看着眼前这一张张写满了震惊、茫然、骇然、难以置信乃至有些呆滞的面孔,他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极其罕见地,似乎掠过了一丝极其细微的、类似于“困惑”或者“不解”的神情。他微微偏了偏头,银白色的眸子扫过众人,仿佛不明白他们为何如此。
然后,他用那依旧平淡无波,甚至带着点“你们怎么这么大惊小怪”意味的语气,轻轻“啧”了一声,开口道:
“怎么,都吓傻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打破了那令人窒息的寂静。然而,这句话并没有起到安抚或解释的作用,反而像是一根针,轻轻刺破了众人紧绷的神经,让他们的表情更加精彩。
吓傻了?这能叫吓傻了吗?这根本是世界观崩塌了好吗!众人心中疯狂呐喊,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用更加呆滞、更加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方羽。
方羽似乎觉得众人的反应有些无趣,又或者,他真的只是觉得那不过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抬起右手,那只看起来修长干净、骨节分明,与常人无异的手掌,在晨光中随意地翻转了一下,仿佛在展示什么,又仿佛只是无意识的动作。
接着,他用一种谈论“今天早上拍死了一只扰人清梦的蚊子”般的随意口吻,补充道:
“不就是屠了一条龙嘛。”
不就是……屠了一条龙嘛……
“嘛”这个语气词,被他用得如此轻描淡写,如此理所当然,仿佛屠龙跟踩死一只蚂蚁,拍死一只苍蝇,甚至跟呼吸一样自然简单。
众人只觉得胸口一阵发闷,有种想要吐血,却又吐不出来的感觉。尤其是聂风和步惊云,他们世界的至高神兽,无数强者梦寐以求、谋划千年的目标,在掌柜口中,就成了轻飘飘的“一条龙”,还“嘛”?
然而,方羽的话还没说完。在众人几乎要窒息的目光中,他继续用那平淡到令人发指的语气,仿佛在解释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也就是,抬抬手的事情罢了。”
抬抬手……的事情……罢了……
“轰——!”
这句话,终于成了压垮众人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尽管没有真的发出声音,但每个人心中都仿佛听到了某种东西彻底碎裂的声响。那是他们过往数十年建立起来的、关于“力量”、“强者”、“世界”的一切认知,在这一刻,被方羽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彻底碾成了齑粉。
屠龙,是抬抬手的事情。
那还有什么,不是抬抬手的事情?
乔峰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双手,他这双曾力战群雄、打出“北乔峰”威名的手,在掌柜那“抬抬手”就能屠灭神龙的伟力面前,算什么?
郭靖想起自己苦练数十年的降龙十八掌、九阴真经,想起襄阳城外的浴血奋战,在掌柜这随意“抬手”面前,又算什么?
杨过想起自己断臂之痛,绝情谷底十六年,自创黯然销魂掌,在掌柜这“抬抬手”就能跨越世界、斩灭传说神兽的能耐面前,又算什么?
聂风、步惊云想起自己世界的风起云涌,想起雄霸、绝无神、乃至帝释天那些强大的敌人,在掌柜这“抬抬手”就能改变世界轨迹的存在面前,又算得了什么?
武松更是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抬抬手”三个字在无限循环。他苦练的武艺,他引以为傲的神力,在能“抬抬手”就屠龙的存在面前,恐怕连蝼蚁都算不上吧?
破庙内,再次陷入了更加深沉、更加诡异的寂静。这一次,连呼吸声都几乎听不到了。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动不动,只有眼神中翻涌着惊涛骇浪,以及一种近乎麻木的震撼。
方羽看着众人这副模样,似乎终于觉得有点“沟通不畅”。他轻轻摇了摇头,那动作细微得几乎看不见,然后,目光重新落回依旧跪着、但已经彻底石化的武松身上。
“还学不学《九阳神功》了?”他问道,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刚才那番足以吓死人的话根本不是他说的,“不学的话,我们就准备出发去断魂崖了。别耽误了看戏。”
学……学《九阳神功》……
武松一个激灵,从那种灵魂出窍般的状态中被硬生生拉了回来。学!当然要学!别说这只是另一个世界“主角”的标配内功,就算这只是掌柜“抬抬手”从哪个角落捡来的垃圾,只要掌柜肯给,他就一定要学!而且要拼了命地学!能在这种“抬抬手”就屠龙的存在身边,得到他随手赐予的功法,这是何等的机缘!不,这已经不是机缘了,这是神恩!
“学!武松要学!请掌柜传授!”武松以头抢地,声音嘶哑却带着无比的狂热与坚定。之前的激动是得到了绝世神功,现在的激动,是得到了“神”的垂青!哪怕只是“神”指甲缝里漏出的一点微末。
方羽似乎对武松的反应还算满意,不再多言,重新开始以传音入密之法,传授《九阳神功》的心法口诀。这一次,他的声音平静如初,仿佛刚才那番掀翻所有人世界观的话语,从未说过。
但破庙内的气氛,已经彻底不同了。阳光依旧温暖,尘埃依旧在光柱中飞舞,但每个人看向方羽背影的眼神,都已经带上了一种近乎虔诚的敬畏,以及一种深深的、难以言喻的渺小感。
屠龙,只是抬抬手。
那么掌柜的权力,又该是何等光景?
他们不敢想,也想不出来。
乔峰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滔天巨浪,眼神却变得更加坚毅。原来,自己早已站在了如此高的起点上,原来,武道之途,竟如此广阔无垠。那么,自己还有什么理由不奋力前行?
聂风和步惊云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决然。他们的世界,远比他们知道的更加神秘和危险,但也更加广阔。跟着掌柜,或许,他们能看到不一样的风景,甚至,触碰到一丝真正的“强大”。
方羽依旧平静地传着功,仿佛周遭的一切震撼、敬畏、心潮澎湃都与他无关。只有他自己知道,或者说,只有他自己不在意,刚才那番话,对这些“凡人”的冲击有多大。
至于“抬抬手”?
嗯,对付那条小苍龙,确实没费什么劲。毕竟,那时候的诸天画卷,已经恢复了不少力量了。
他漫不经心地想着,传功的声音平稳而清晰,仿佛潺潺流水,流入武松那因极度震撼而近乎空白,又因极致渴望而熊熊燃烧的脑海深处。
断魂崖的方向,朝阳已经升起,将天边染成一片金黄。
好戏,确实快要开场了。只是不知道,看过“抬抬手”的屠龙“小事”之后,崖上那场凡人之间的恩怨情仇、生死对决,在这些人眼中,又会是怎样的一番光景?
方羽的嘴角,在那无人看见的阴影中,似乎极其细微地,向上弯了弯。
方羽那“抬抬手就屠了条龙”的惊世之语,如同九天玄冰混杂着九幽烈焰,将破庙内众人从里到外、从头到脚浇了个透心凉,又点起了一把名为“认知颠覆”的熊熊大火。所有人,从豪气干云的乔峰,到沉稳刚毅的郭靖,再到心思机敏的黄蓉、偏激聪慧的杨过、冷峻寡言的步惊云、温和内敛的聂风,乃至刚刚还热血沸腾的武松,此刻都像是被施了集体定身法,又像是集体魂魄出窍,僵在原地,表情呆滞,眼神空洞,仿佛一群精致的木偶,被那轻飘飘一句话中蕴含的无穷信息量和恐怖力量,冲击得三魂七魄都散了架。
屠龙,是抬抬手的事。
那这世间,还有什么事,值得这位掌柜“认真”对待?
他们这些凡夫俗子,苦苦追求、生死相搏的武功、境界、恩怨、天下,在掌柜眼中,又算得了什么?恐怕连抬抬手的价值都没有,只是尘埃,是蝼蚁,是路边的石子,是……可以随意观看,或者随手拂去的“戏”?
一种前所未有的渺小感、无力感,混合着极致的震撼与茫然,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了每个人的心神。他们甚至忘记了呼吸,忘记了思考,只是本能地维持着呆立或跪拜的姿势,仿佛这样就能从这令人窒息的现实冲击中,汲取一丝微不足道的安全感。
破庙内,时间仿佛凝固了。只有篝火不知死活地继续燃烧,发出细微的噼啪声,以及那几道穿过破洞的阳光,依旧忠诚地移动着,将光柱中的尘埃映照得纤毫毕现,也映照出众人脸上那如出一辙的、近乎空白的震撼。
方羽传完了《九阳神功》入门口诀的最后一段,银白色的眸子缓缓睁开,扫过眼前这一张张仿佛被雷劈过、被冰冻过、又被扔进滚油里炸过一遍的、精彩纷呈又殊途同归的呆滞面孔。
他静静地看了他们一会儿。
那目光平静无波,没有嘲弄,没有得意,甚至没有多少情绪,就像一个人清晨醒来,看着窗外一群被突如其来的雷声吓得炸了毛、僵在枝头一动不动的小麻雀。
然后,他几不可闻地,轻轻叹了一口气。
这叹息声极轻,极淡,仿佛只是呼吸间带出的一点多余的气流。但在这落针可闻的寂静中,却清晰地钻入了每个人的耳朵,像一根极细的冰针,刺得他们一个激灵,涣散的眼神微微聚焦,下意识地看向了声音的来源——那个依旧坐在破旧蒲团上,连衣角都没乱一分的身影。
方羽迎着他们渐渐回神,但依旧充斥着难以置信、茫然、敬畏乃至一丝惶恐的目光,微微摇了摇头。这个动作幅度很小,却带着一种明确无误的意味——失望,或者说,嫌弃。
接着,他用一种比刚才陈述“屠龙是抬抬手的事”时,稍微多了一点点,真的只有一点点“情绪”的语气,开口了。那声音依旧平淡,但平淡之下,似乎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以及,一丝更加不易察觉的,类似于“自家孩子出门在外表现得太土包子,给自己丢了脸”的……嫌弃?
“啧。”
又是一个简单的语气词。
然后,方羽那平淡的声音,清晰地回荡在破庙中,带着一种“你们怎么这么不争气”的淡淡责备:
“瞧你们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众人只觉得脸上“腾”地一下,有些发烫。乔峰古铜色的脸庞微微泛红,郭靖憨厚的面皮抽动了一下,黄蓉俏脸飞霞,杨过独臂的手指无意识蜷缩,聂风低下了头,步惊云握剑的手更紧,武松更是恨不得把脑袋埋进地里。
是啊,没见过世面。跟掌柜那“抬抬手”屠龙、穿梭诸天、随手分发龙元如发糖豆的“世面”比起来,他们这辈子见过的、经历过的、为之惊叹恐惧的一切,确实都成了不值一提的“乡下把戏”。
然而,方羽的“责备”还没完。他似乎觉得仅仅指出“没见过世面”还不够,又淡淡地补上了两句,这两句的语气,比之前更重了一分,那股“嫌弃”的意味,也明显了一分:
“丢人。”
丢人……众人脸上的热度更高了,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羞惭。是啊,在掌柜这样的存在面前,表现得如此失态,如此震惊到失魂落魄,确实……挺丢人的。枉他们还自诩一方豪杰,武林高手,心志坚定,结果被几句话就冲击得心神失守,形同木偶。
但,方羽的最后三个字,才是真正让他们心头剧震,瞬间从羞惭中挣脱,涌起一股复杂难言情绪的:
“丢我的人。”
丢我的人。
不是“丢你们自己的人”,而是“丢我的人”。
这简简单单四个字,却像一道暖流,又像一道惊雷,瞬间划破了众人心中因极致震撼和自惭形秽而产生的冰冷与麻木。
掌柜说……“丢我的人”?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在掌柜眼中,他们并非无关紧要的路人甲乙丙丁,并非可以随意观赏或丢弃的“戏子”或“蝼蚁”?
乔峰虎目陡然睁大,胸膛微微起伏。郭靖猛地抬头,眼中重新焕发出光彩。黄蓉美眸流转,闪过一丝明悟。杨过嘴角动了动。聂风和步惊云同时抬头,看向方羽。武松更是浑身一颤,猛地挺直了脊背。
丢掌柜的人……是因为,在掌柜看来,他们……算是“他的人”?哪怕只是临时同行,哪怕实力天差地别,哪怕眼界见识云泥之别,但掌柜,似乎隐隐将他们视作了一个……姑且算是“自己人”的松散团体?所以,他们表现出的“没见过世面”和“丢人”,连带让掌柜也觉得……脸上无光?
这个认知,比之前“屠龙时抬抬手”带来的纯粹震撼,更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触动。恐惧依旧在,敬畏更甚,但那冰冷的、令人窒息的渺小感和疏离感,似乎被这句话冲淡了一丝。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复杂的情绪——惶恐于自身在掌柜眼中的“不堪”,又隐隐有一丝被纳入某种范畴的奇异归属感,以及,一种强烈的、不想再“丢掌柜的人”的冲动。
是啊,掌柜带他们见识诸天,点拨武功,赐予机缘(哪怕对掌柜而言微不足道),甚至还“嫌弃”他们丢人……这至少说明,掌柜并非完全漠视他们。那么,他们又怎能一直这般“没出息”,动不动就被吓傻?
方羽说完这句“丢我的人”,便不再看他们,仿佛多看一眼都觉得糟心。他重新将目光投向破庙外越来越亮的天光,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淡,仿佛刚才那带着嫌弃的责备从未发生过:
“《九阳神功》入门心法已传你,勤加修炼,早日入门。乔峰,你从旁看着点,别让他练岔了。”
“是,掌柜!”乔峰和武松几乎同时应声,声音都比之前洪亮、坚定了几分。
“天色不早了,”方羽站起身,随意地掸了掸衣袖,尽管那青衫上一尘不染,“收拾一下,该去断魂崖了。去晚了,错过开场,岂不无趣?”
他的语气依旧平淡,但“无趣”二字,却让众人心头一凛。掌柜说的“无趣”,恐怕不仅仅是错过一场对决那么简单。联想到掌柜之前随手“拍苍蝇”(古剑魂),随口安排传承(乔峰传掌予武松),甚至“抬抬手”屠龙……这位看似平淡的掌柜,对“有趣”的要求,恐怕高得吓人。而断魂崖上的对决,或许,在掌柜眼中,也只是这趟旅程中,一段可供观看的、稍微“有趣”的插曲?
但无论如何,掌柜发话了,而且隐约表达了“你们是我的人,别给我丢脸”的意思。那么,他们这些“没见过世面”的家伙,也该稍微打起精神,拿出点样子来了。
“是,掌柜!”这一次,是所有人齐声应道。声音虽然还带着些许干涩和残余的震撼,但已然多了几分坚定和肃然。
郭靖深吸一口气,开始默默检查自己的弓箭和软猬甲。黄蓉整理了一下鬓发,眼神恢复了往日的灵动与机敏。杨过握紧了玄铁重剑,独臂稳如磐石。聂风和步惊云对视一眼,微微点头,气息重新变得沉凝。乔峰挺直了腰板,一股豪迈之气再次升腾,但眼神深处,已多了一份前所未有的深邃与坚定。武松更是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强迫自己从那滔天的震撼和狂喜中冷静下来,牢记方才传入脑中的《九阳神功》口诀,眼神炽热而专注。
他们或许依旧“没见过世面”,依旧在掌柜面前渺小如尘埃,但至少,他们不能再轻易“丢人”,更不能“丢掌柜的人”。
方羽当先一步,走出了破庙。晨光洒在他那身普通的青衫上,却仿佛为他镀上了一层难以言喻的神韵。
众人依次跟上,步伐虽然依旧能看出些许刚才震撼的余韵,但已然坚定。
断魂崖,越来越近。
而那场对决,在见识了“抬抬手屠龙”的世面后,在这些心境已然不同往昔的观战者眼中,又会呈现出怎样一番光景?
方羽一句“丢我的人”,像是一盆掺了冰碴子的冷水,又像是点燃了微弱炭火的引信,将众人从极致的震撼与麻木中,激得一个激灵。羞惭、醒悟、一丝微妙的归属感,以及不愿再“丢人”的倔强,混杂着尚未完全散去的敬畏,在每个人心头翻涌。他们强迫自己从“屠龙只是抬抬手”的惊悚认知中挣脱出来,重新凝聚心神,至少,要在表面上,恢复几分行走江湖的镇定与气度。
郭靖挺直了腰板,尽管心中依旧波澜起伏,但憨厚的脸上已努力显出沉稳。黄蓉理了理鬓角,眼波流转间,那份天生的机敏与灵动悄然回归,只是深处藏着一抹对未知的深深忌惮与算计。杨过独臂持剑,沉默而立,但微微抿紧的嘴唇和重新变得锐利的眼神,显示他正在消化这惊天信息,并试图将其融入自己对“力量”的认知。聂风和步惊云对视一眼,微微颔首,气息沉凝如渊,属于风云世界顶尖高手的气度重新显现,只是那气度之下,是对自身世界曾被眼前之人“路过”并改变的深深凛然。
乔峰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混杂着恍然、庆幸与更强烈向往的复杂情绪,豪迈之气再度盈胸,但比起之前,更多了一份沉凝与开阔。他终于明白自己力量的源头何其不可思议,也终于窥见了武道之途前方那浩瀚无垠的星空。武松更是狠狠搓了把脸,将《九阳神功》的口诀死死烙印在脑海,眼神炽热而专注,仿佛要将之前所有的震撼与自卑,都转化为拼命修炼的动力——不能再丢人了,尤其是,不能再丢掌柜的人!
方羽似乎对众人这勉力振作、强自镇定的样子还算满意——至少,比刚才那集体魂飞天外的呆滞模样顺眼了些。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也没有任何鼓励或赞许的表示,只是如之前一样,用那双平静得仿佛能倒映万物又吞噬一切的银白色眸子,淡淡地扫了众人一眼。
那目光依旧没有什么温度,没有什么情绪,但此刻在众人心中,却仿佛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让他们不自觉地挺直了脊梁,收敛了最后一丝恍惚。
然后,方羽便转过身,不再看他们,径直朝着破庙那扇摇摇欲坠的破门走去。他的步伐依旧不急不徐,沉稳而随意,仿佛不是要去旁观一场可能决定数人命运、牵扯绝世武功与陈年血债的巅峰对决,而只是饭后出门散步,去街边看看杂耍,或者去茶楼听听小曲。
晨光从门口涌入,将他青衫的背影勾勒出一圈淡淡的光晕。他走到门口,略微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适应外面比庙内稍亮一些的天光,又似乎只是随意地等待了一下。
接着,他那平淡的、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的声音,便清晰地传了回来,不高,却足以让庙内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走去,继续看戏。”
走去,继续看戏。
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口吻,依旧将断魂崖上即将发生的、在江湖人眼中足以惊天动地、决定无数人命运的对决,轻描淡写地定义为“看戏”。
但这一次,众人的反应,与片刻之前已截然不同。
没有再次的集体呆滞,没有难以置信的抽气声。虽然心头仍旧难免一颤,但更多的是—种近乎麻木的接受,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明悟。
是啊,对这位能“抬抬手”就屠灭神龙、将龙元当糖果分发、视诸天万界如后花园的存在而言,此间武林所谓的巅峰对决,与戏台之上的生旦净末丑、锣鼓点下的悲欢离合,又有什么本质区别呢?或许,在他那浩瀚无垠的视角下,两者都不过是时光长河中泛起的一点微不足道的涟漪,是漫长旅途中偶然驻足瞥见的一隅风景,是……一场戏。
一场,或许能让他觉得“稍微有趣”那么一点点的戏。
“是,掌柜。”
这一次,众人的回应整齐了许多,也沉稳了许多。尽管声音里依旧能听出些许干涩,但那份因为过度震撼而产生的颤抖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认命般的平静,以及一丝被强行拽入更高视角后,对即将观看的“戏码”所产生的、奇异的疏离与审视感。
乔峰大步跟上,龙行虎步之间,自有一股豪迈气度,但眼神深处,已不再仅仅关注于对决本身的胜负恩怨,而是不自觉地,开始以一种更超然、更近乎“观戏”的心态,去揣测这场“戏”的起承转合,以及“看戏”的掌柜,又会从中看出些什么“趣味”。
郭靖与黄蓉并肩而行,郭靖面色沉毅,黄蓉眼波流转,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与一丝了然。他们或许无法像掌柜那样超然,但至少明白了,今日之行,观战是表,或许体悟掌柜那“看戏”的心态,揣摩那超然视角下的武道与世情,才是里。
杨过默然跟上,玄铁重剑无锋,却自有一股沉凝气势。他独臂自然下垂,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方才掌柜“抬抬手”的随意姿态,与断魂崖上那必将竭尽全力的对决双方,形成了荒诞而深刻的对比。这对比,让他心中某些执念,悄然松动。
聂风与步惊云走在最后,两人气息相连,如风云相随。他们看着前方方羽那平淡无奇的青衫背影,又想起自己世界中那被“顺手”屠掉的神龙,心中凛然之余,竟也生出一丝荒谬的“戏谑”感——风云世界的命运轨迹,恐怕在掌柜“路过”的那一刻,就已经成了一出偏离原剧本的“戏”了吧?那他们自己,在这位“看戏人”眼中,又是怎样的角色?
武松握紧了双拳,感受着体内因为《九阳神功》入门心法而悄然生发的一丝微不可察的暖流,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干劲。他要变强,要尽快练成神功,要继承降龙绝学,要……至少,在掌柜下次“抬抬手”做点什么更吓人的事情时,自己别再像刚才那样,吓得魂不附体,丢了掌柜的人!看戏?那就好好看,用心看,看看这江湖顶端的“戏”,到底是什么模样!
一行人,心思各异,却都默默跟在了那道青衫身影之后,走出了破庙,踏上了前往断魂崖的山路。
山路崎岖,晨露未曦。
方羽走在最前,步履从容,仿佛踏青赏景。他的目光平静地投向断魂崖的方向,那里,雾气正在朝阳下缓缓散开,隐隐有肃杀之气传来。
“戏台”已搭好,“角儿”也该候场了。
至于这出戏好不好看,能不能让他觉得“有趣”……
方羽的嘴角,那抹极淡极淡、几乎无人能察觉的弧度,似乎微微上扬了那么一丝。
山路蜿蜒,晨雾渐散。一行人跟在方羽身后,默然前行。气氛与离开破庙时并无太大不同,依旧沉默居多,但内里涌动的心绪,却已悄然变换。之前的震撼、悚然、呆滞,被一种更为复杂的平静所取代,那平静之下,是强行消化了惊天信息后的木然,是对自身渺小与机缘并存的认知,是“不能再丢人”的微妙自尊,以及,一丝对即将观看的“戏码”,那混杂着疏离、审视与隐隐好奇的复杂心态。
断魂崖越来越近,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肃杀与锋锐之气,也越发清晰。并非实质的杀气,而是一种山雨欲来前的凝滞,是高手气机牵引天地产生的微妙感应。对郭靖、乔峰这等修为已臻化境之人而言,尤为明显。
乔峰虎目微凝,低声道:“好重的剑意与……死意。看来,人已经到了,而且,心志甚坚,是生死之战。”
郭靖缓缓点头,面色肃穆:“剑气冲霄,却又含而不露,引而不发,如潜龙在渊,只待惊雷一响。另一方……气机晦涩深沉,隐有血色,似魔非魔,似禅非禅,好生古怪。”
黄蓉挽着郭靖手臂,美眸中也少了平日的跳脱,多了一丝凝重:“靖哥哥,乔大哥,你们感觉到了吗?除了那明显的对决双方,似乎……还有几道晦暗不明的气息潜藏四周,似在观望,又似不怀好意。”
杨过冷笑一声,独臂提着玄铁重剑,眼神锐利如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等涉及绝顶高手与绝世武学的对决,自然少不了想趁火打劫、捡便宜的宵小。”他经历过绝情谷底十六年,见过太多人心鬼蜮,对此毫不意外。
聂风与步惊云并未多言,但两人气息微微共鸣,如风起云涌,做好了随时应对意外的准备。他们的世界本就波谲云诡,对潜藏的危机有着本能的警觉。
武松则紧握双拳,感受着体内那丝新生的、微弱的九阳真气暖流,既紧张又兴奋。这就是高手对决的气场吗?未至现场,已觉压抑。他瞪大眼睛,试图感知那些玄之又玄的“剑意”、“气机”,却只觉得前方山林雾气之中,似有猛兽蛰伏,令人心悸。
唯有方羽,步履依旧,仿佛那弥漫的肃杀、冲霄的剑意、潜藏的恶意,都不过是拂面清风,过耳蝉鸣,引不起他丝毫心绪波动。他甚至微微侧耳,像是在倾听风中的声音,又像是在感应着什么,嘴角那丝若有若无的弧度似乎并未消失。
“嗯,人齐了,看客也来了不少。”方羽淡淡开口,打破了沉默,也印证了黄蓉与杨过的感知,“倒是省了我去一个个揪出来的功夫。一起看,热闹。”
众人闻言,心头都是一凛。掌柜连潜藏者的存在都一清二楚,甚至将其也归为“看客”?这份洞察力,已然超出了他们的感知范畴。而“一起看,热闹”这种话,更让这场生死对决,蒙上了一层荒诞的“戏台”色彩——台上生死相搏,台下看客云集,而他们,似乎站在了一个更高的、可以俯瞰整个“戏台”与“观众席”的位置。
转过一道山梁,眼前豁然开朗。
断魂崖,到了。
这是一片极为开阔的临崖石坪,三面陡峭,一面是深不见底的万丈深渊,云雾缭绕其间,罡风呼啸。石坪之上,怪石嶙峋,寸草不生,唯有中央一片较为平坦的空地,仿佛天然的擂台。
此刻,这片“擂台”两侧,已然立着两人。
左侧一人,白衣如雪,身姿挺拔如孤松,黑发以一根简单的木簪束起,面容清癯,约莫四五十岁年纪,但一双眼睛却澄澈如寒潭,又深邃如星空,仿佛历经了无尽岁月。他手中并无兵刃,只是随意站着,便有一股冲霄而起的孤傲剑意弥漫周身,人与天地仿佛融为一体,又似一柄即将出鞘、斩断一切的绝世名剑。他站在那里,便是焦点,便是中心,便是“剑”本身。正是剑圣,独孤剑。
右侧一人,身形略显佝偻,穿着一袭浆洗发白的灰色旧僧袍,头上戴着一顶破旧的斗笠,遮住了大半面容,只露出下颌花白的胡须。他手中拄着一根看似普通的木杖,杖身乌黑,隐有暗红纹路,仿佛浸染了无数鲜血。周身气息不显,甚至有些晦暗颓唐,但若仔细感应,便能察觉那灰袍之下,隐伏着一股滔天的凶戾、怨恨与一种扭曲诡异的禅意,如同沉寂的火山,又似地狱中爬出的修罗。正是血僧,了怨。
两人相隔十丈,遥遥相对。
没有言语,没有杀气外放,甚至没有眼神的交锋。
但整个断魂崖上的空气,却仿佛凝固了。风声、云雾流动声,似乎都消失了。一种无形的、令人窒息的沉重压力,笼罩了整个石坪,并不断向外扩散,让远处山林中的鸟兽都噤若寒蝉。
而在断魂崖四周,那些嶙峋的怪石之后,幽暗的树林之中,确实隐隐绰绰藏着不少人影。有的气息阴冷,有的灼热,有的飘忽,有的沉凝。正如黄蓉、杨过所感,皆是闻风而来,或为观战悟道,或为浑水摸鱼,或为伺机而动的各方势力与独行高手。此刻,他们都屏息凝神,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生怕惊扰了场中那两位,也暴露了自己。
方羽带着一行人,就这么施施然地走上了断魂崖,既没有隐藏身形,也没有刻意张扬,就像寻常游客误入此地一般。他们的出现,立刻打破了崖上那死寂般的凝重气氛。
无数道目光,或明或暗,瞬间聚焦过来。有疑惑,有审视,有警惕,有不屑,也有认出乔峰、郭靖等人后的震惊与骇然。
“北乔峰?郭靖郭大侠?他们怎么来了?”
“还有神雕大侠杨过!天啊,这么多绝顶高手齐聚?”
“那个独臂背剑的年轻人是谁?气息好生凌厉!”
“还有那两个……步惊云?聂风?他们不是……”
“为首那青衫人是谁?看似平平无奇,为何能走在乔峰、郭靖之前?”
“……”
低低的议论声,如同潮水般在暗处涌动。乔峰、郭靖等人的名头实在太响,他们的联袂出现,无疑给这场本就备受关注的对决,增添了无数变数,也让那些潜藏的“看客”们心思更加浮动。
然而,场中对峙的两人,剑圣独孤剑与血僧了怨,却仿佛对外界的骚动浑然不觉。他们的全部精神、全部气机,都牢牢锁定在彼此身上。方羽一行的到来,或许在他们感知之中,但此刻,没有任何事物能比眼前的对手更重要。
方羽在崖边寻了处稍微平整的石头,随意地坐了下来,目光平静地投向场中那两道身影,仿佛真的只是来寻个最佳观戏位置的看客。他甚至不知从哪儿摸出一个小小的玉葫芦,拔开塞子,仰头喝了一口,空气中顿时弥漫开一股清冽醇厚的酒香。
乔峰、郭靖等人见状,也各自在方羽身后或侧方寻了位置站定,神色各异,但都自觉地收敛了自身气息,将存在感降到最低,目光凝重地投向场中。他们知道,真正的“戏”,马上就要开场了。而他们此刻的心态,与那些潜藏者、与天下绝大多数闻讯而来的武林人士,已然截然不同。
方羽抿了一口酒,喉间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叹,然后将玉葫芦随意放在身侧的石头上,银白色的眸子微微眯起,看向那仿佛凝固了时空的两人,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几乎无人能察的弧度,用只有身边几人能听到的、带着点无聊又带着点期待的语气,轻轻说了两个字:
“开锣。”
仿佛是为了响应他这声低语。
断魂崖上,凝固的空气,骤然被一道清越如龙吟、又孤高如九天鹤唳的剑鸣,悍然撕裂!
剑圣独孤剑,动了。
“锃——!”
清越孤高的剑鸣,并非金铁交击之声,而是自剑圣独孤剑身上沛然勃发!那不是寻常的兵器颤鸣,而是他整个人,他的精气神,他毕生所悟的剑道,在这一刻凝聚、升华、迸发而出的“道音”!剑鸣起时,断魂崖上凝固的空气仿佛一面被无形巨锤砸中的琉璃,轰然炸开无数细密的裂纹!
独孤剑并未拔剑——他手中根本无剑。但他并指如剑,缓缓抬起。仅仅这一个简单的动作,却让所有观战者,无论明处的乔峰、郭靖一行,还是暗处那些屏息凝神的各路高手,全都感到双目刺痛,仿佛有万千无形利剑,正随着他指尖的抬起,自虚空中生成,对准了场中的血僧了怨,也隐隐笼罩了整个断魂崖!
剑意!纯粹到极致,凌厉到极致,孤傲到极致的剑意!这是“心剑”之境,万物皆可为剑,天地皆在剑中!独孤剑站在那里,便是剑之君主,便是斩断一切的法则化身!
“阿弥陀佛……”
一声苍老、沙哑,仿佛铁锈摩擦,又带着诡异禅意的佛号响起。血僧了怨终于抬起了头,斗笠下露出一张布满深深皱纹、如同风干橘子皮般的枯瘦脸庞,一双眼睛浑浊不堪,却又在最深处,燃烧着两点猩红如血、充满无穷怨恨与疯狂的火光!
他手中的乌木杖,轻轻顿地。
“咚!”
一声闷响,并不宏大,却仿佛直接敲击在每个人的心口!一股截然不同的气息,以他为中心,轰然扩散开来!那不再是凌厉的剑意,而是一片粘稠、腥甜、充满无尽怨毒与死亡气息的“场”!空气中仿佛弥漫开肉眼难辨的血色雾气,隐隐有万千冤魂凄厉哀嚎的幻听在耳畔萦绕,更有一种扭曲、邪异,却又偏偏带着某种“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般诡异禅意的精神力量,试图侵蚀所有人的神智!
血海禅心!以杀证道,以怨为禅!这便是了怨的路,一条踏着尸山血海,在无尽怨恨与疯狂中,硬生生劈出的诡异佛魔之路!
两股截然不同,却都强大到令人窒息的“势”,在断魂崖中央轰然对撞!
没有实质的接触,但所有人耳边都仿佛响起了一声沉闷的雷霆!石坪地面微微震颤,细小的碎石簌簌滚动。离得稍近的一些嶙峋怪石表面,无声无息地出现了无数道细密的切割剑痕,而另一些石头,则迅速蒙上了一层暗红色的、仿佛被污血浸染的诡异色泽,甚至隐隐散发出腥臭。
仅仅是气势的对撞,余波便有如此威势!那些潜藏在暗处的观战者,不少人闷哼一声,脸色发白,显然被这无形的交锋波及,心神受创。更有修为稍弱者,直接口鼻溢血,眼中露出骇然之色,慌忙向后更远处退去。
乔峰、郭靖、杨过等人亦是神色凛然,各自运功抵御这无处不在的恐怖压力与精神侵蚀。乔峰周身隐隐有龙形气劲流转,至刚至阳,将侵袭而来的血煞怨气逼开。郭靖降龙真气护体,刚猛无俦。杨过玄铁剑意沉凝,不动如山。聂风冰心诀运转,心如明镜,步惊云绝世好剑虽未出鞘,但那股排云倒海的剑势已自然勃发,将靠近的诡异气息迫开。黄蓉功力稍逊,但有软猬甲和郭靖护持,亦能自保。武松最是吃力,他初得《九阳神功》入门,内力尚浅,主要依靠天生神力硬抗,但也被那无孔不入的剑意与血煞冲击得气血翻腾,全靠一股悍勇之气支撑,同时拼命回忆方羽所传口诀,试图调动那微弱真气护体。
然而,就在这两大绝世高手气势攀升到顶峰,眼看惊天动地的一击即将爆发,所有观战者(无论是明是暗)都全神贯注、心神紧绷到极致的刹那——
“够了。”
一个平淡的,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味道的声音,清晰地响起。
不高,不低,不急,不缓。
却像是一把无形却最锋利的剪刀,“咔嚓”一声,干脆利落地剪断了那紧绷欲断的弓弦,又像是一盆冰水,浇在了即将爆发的火山口上。
是方羽。
他依旧坐在那块石头上,甚至又拿起玉葫芦喝了一口,仿佛眼前那足以让宗师颤栗、让山河变色的恐怖对峙,还不如他葫芦里的酒有意思。
他放下葫芦,银白色的眸子淡淡地扫过场中那如同两座即将喷发火山般的独孤剑和了怨,然后,目光似乎有意无意地,掠过那些潜藏在暗处、心思各异的“看客”,以及身后神色凝重的乔峰等人。
最后,他的视线重新落回场中,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仿佛在陈述天地至理般的笃定:
“这是段飞,和了怨的生死战。”
他顿了顿,似乎在给众人消化这句话的时间,也似乎只是随意地组织语言。
然后,他接着说出了下半句,声音依旧平稳,但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千钧重量,清晰地烙印在断魂崖上每一个人的耳中、心中:
“如果你们不想死的话,就不要动。”
不要动。
三个字,平平无奇。
但结合前半句,意思已然清晰无比——这场对决,是段飞(独孤剑)与了怨之间的事情。任何人,无论是想助拳,想偷袭,想捡便宜,还是仅仅被气机牵引本能地想做出反应,都最好——不要动。
这并非商量,也非警告。
而是宣告。一种基于绝对实力与认知的、单方面的、不容违逆的宣告。
仿佛是为了加强这宣告的分量,方羽那银白色的眸子,似乎微微眯了一下,目光扫过那些潜藏气息波动的角落,也扫过身边因为之前气势对撞而本能提起真气的乔峰等人,补充了最后一句:
“否则,后果自己付。”
后果,自己付。
没有威胁的语气,没有凌厉的眼神,甚至没有强调任何具体的“后果”是什么。
但正是这种平淡到极致的陈述,配合上方羽之前“抬抬手屠龙”的“光辉事迹”刚刚在他们心中掀起的惊涛骇浪,让这句话的分量,重逾山岳!
那些潜藏在暗处的各路高手,无论之前存了什么心思——是想着趁两败俱伤时抢夺可能的遗物(比如传闻中可能存在的“圣灵剑法”或“血神经”残篇),是想着偷袭其中一方卖个人情,还是仅仅想近距离观战悟道——此刻,全都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直冲天灵盖!
不懂!绝不动!连呼吸都要放轻!
那个看似平平无奇的青衫人,他知道了我们的存在!而且,他的话……绝对不是开玩笑!连屠龙都只是“抬抬手”的存在,他口中的“后果”,会是什么?没人想知道,也没人敢去尝试!
一时间,断魂崖四周那些隐晦的气息,如同被冻结了一般,瞬间收敛到近乎于无,甚至连原本因为紧张而略微粗重的呼吸声,都彻底消失了。所有人都拼命收敛自身,恨不得变成一块石头,一根枯木,生怕引起那青衫人一丝一毫的注意。
乔峰、郭靖、杨过、聂风、步惊云、黄蓉,甚至包括刚刚气血翻腾的武松,全都身体一僵,随即缓缓地、极其克制地,将提起的真气平复下去,将紧绷的肌肉放松下来,连眼神都刻意收敛了锋芒。他们毫不怀疑方羽的话。掌柜说不要动,那就绝对不能动!掌柜说后果自负,那就绝对是自己承担不起的后果!
方羽似乎对众人(包括明处和暗处)的反应很满意——或者说,他根本不在意众人是否满意,只是确认了自己的话产生了效果。
他重新将目光投向场中,仿佛刚才那句足以冻结全场的话不是他说的一般,又拿起了玉葫芦,喝了一口,然后像是点评戏文般,淡淡地说了一句:
“恩怨,总要自己了断。旁人插手,就没意思了。”
这句话,是说给所有人听的,也是说给场中那两位听的。
独孤剑那冲天而起的孤傲剑意,微微一顿,仿佛对方羽的话有所反应,但他那如寒星般的眸子,依旧死死锁定了怨,没有丝毫偏移。了怨周身翻腾的血煞怨气,也似乎凝滞了一瞬,斗笠下那两点猩红火光,极其隐晦地朝着方羽的方向瞥了一下,随即又以更快的速度收回,重新凝聚在独孤剑身上,其中的怨毒与疯狂,似乎因为某种忌惮,而变得更加深沉内敛。
断魂崖上,那因为方羽一句话而骤然降临的死寂,与之前两大高手对峙时的凝重死寂截然不同。这是一种被更高级存在强行按下的、带着恐惧与敬畏的绝对安静。
只有罡风穿过崖壁的呜咽,以及深渊之下云雾翻涌的细微声响。
方羽又喝了一口酒,银白色的眸子微微闪动,似乎对眼前这“观众安静”、“演员就位”的场面,感到了一丝……微弱的满意。
他轻轻晃了晃手中的玉葫芦,听着里面所剩无几的酒液声响,目光落在场中那两道仿佛化为雕塑,却又在下一瞬就可能爆发出石破天惊一击的身影上,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几不可闻地低语:
“这还像点样子。那么,段飞,让本掌柜看看,你沉寂多年,重获‘剑’心之后,这第一战,能‘演’出几分意思来。”
话音落下。
独孤剑(段飞)的指尖,那凝聚了无尽剑意的手指,终于动了。
一道无形无质、却又仿佛能斩断光阴、劈开混沌的剑光,自他指尖迸发,不带丝毫烟火气,悄无声息,却又快得超越了思维,直刺血僧了怨眉心!
了怨喉咙里发出一声如同野兽般的低吼,手中乌木杖猛然提起,杖头一点暗红光芒骤然亮起,仿佛浓缩了无尽血海冤魂,不闪不避,带着滔天的怨毒与一股扭曲的、同归于尽的禅意,悍然点向那道无形剑光!
真正的对决,在方羽划下的“观戏”界限内,终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