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长夜天明（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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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块碎片比看上去重得多。

林越抱着它走了三步，膝盖便开始打颤。洛芊芊托住右边，苏清瑶接住左边，叶芷柔在前面照清断口，四个人一同将它抬到裂口下方。

透明碎片中，营地残火还在跳。

它来自这片世界，原先被断指卷走，又在残肢折断时落回盐地。边缘有磨损，不能直接塞进空隙，叶芷柔先找出旁边两片小的，拼好下沿，再示意三人往上托。

断口碰上了。

但没有合稳。

黑风从缝里挤进来，撞在林越胸口，将他推得后退半步。他现在没有能托住天幕的灰手，只有刚学会出力的肩臂，手指一滑，碎片便向下沉。

苏清瑶把剑横在

“搭在这里。”

林越顺势放稳，和洛芊芊托住两端。叶芷柔手指沿断口移动，找到上缘那处抵住的突起，轻声让她们先往右偏一点。

原先错开的纹路对上了。

世界内侧，器宗已经接回地脉的余火沿纹路涌过，青丘留在另一侧的火也接上来。它们没有从活人身上抽取力量，只引着本界原有的灵气，流进刚找回的那一小段路。

裂口下缘开始收紧。

林越将自己的手撤开，碎片没有掉。他又试着撤掉肩上的力，仍稳，便示意另外两人一起松手。

那片世界自己接住了重量。

上方还有一道窄缝，黑潮正从那里回卷。苏清瑶用天道感知识别其中的外来部分，逐剑斩掉黏在边缘的筋与残膜，洛芊芊烧净断处，叶芷柔则把先前挑好的小片逐一送回。

林越站在她们身后，负责递来够不着的那几块。

有一片卡住，他便用炉边剩下的木槌垫着布敲，不敢用力太重。敲到第三下，里面的地脉震动顺过去，碎片终于合稳。他抹去脸上的汗，把槌交给洛芊芊，让她敲自己那边。

曾经遮住整个天幕的黑暗，一点点缩回窄缝。

瞎去的巨眼已经看不见，长肢也退到了遥远处。外环崩解后的灰光正消散在天外，那些曾经从观测权与血祭里泄露的本界方位失去接引，再也拼不成一扇能进来的门。

最后一缕黑血挣扎着黏住边缘。

苏清瑶抬起重剑，斩了下去。

黑血断开，洛芊芊的火立即跟上，烧到只剩干净的断口。叶芷柔将最后一片小碎屑放进去，手指停留片刻，等里面的光开始自己流动，才退开。

天合上了。

没有巨响。

四人面前只剩一片从暗处渐渐显出的天色，风不再往一个方向吸，盐粒落回地面，远处压弯的草也直起来了。

林越抬头，等了很久。

没有下一次撞击。

远处倒塌的帐杆从石缝里滑下来，啪地落在地上。四人听见这声响，都转头看了一眼。只是普通木头落地，再没有跟着翻起的黑水，也没有趁着人移开目光就探来的长肢。

苏清瑶的元婴沿新合的界膜查看一遍，十七道警痕安静下来。内外边界完整，外侵痕迹清除，曾经深入地下的圆门也只剩被削平的废石。

她没有马上撤回感知，又沿当初圆门对应的地下查了一遍。旧凹槽已经碎开，深入地脉的灰白细筋烧净，地下与天空重新由本界灵气连在一起，再也没有向外漏去的空路。

叶芷柔也走到方才接回的碎片前。她撤去金光，等了片刻，碎片仍在原处；再将内侧临时系住的线解开，界膜依旧完整。它已经不需要她在这里照着，也不需要谁守着某个位置继续承受。

洛芊芊把剩余狐火收回掌中，先收一半，再收干净。地面只留下几处温热焦痕，身后的风从四面吹来，带动衣袖，再自然流向远处。

林越走过去，将最后两根铁撑撤下。少了支架，新合的地方没有下沉。他把铁撑平放在废石旁，手心磨出红印，竟忍不住来回看了几次。

以后若这里重新长草，人走过去，只会踩到土地。

苏清瑶将重剑插在地上，终于笑了。

“合上了。”

洛芊芊还在看方才黑潮来的地方，过了一会儿才坐下。九条尾巴铺开，压着满地碎布与盐灰，她两手撑在身后，仰着脸笑出声。

叶芷柔站在旁边，原本想再检查林越，转身时却眼前一花。林越伸手抱住她，自己的腿也软，四个人挨着坐成一团。

谁都没力气讲长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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