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金蝉脱壳,泔车暗渡(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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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他把长孙无忌……拉下来。”
来人说完这句,手已经把油布包紧了。
房遗爱抬手接过,没有立刻打开。
他先把包裹放到案上,手指在外层压了两下,确认里头的账册没有再受潮。
屋里灯火不亮,纸面上的墨色却能看清。
王玄策蹲在草垛边,肩背绷着。
“房大人要我做什么,直说。”
房遗爱拆开油布,翻了两页,抬眼看他。
“你把话说清。两本账,和户部丢的两本,有什么差。”
王玄策把草茎吐到地上,声音发紧。
“户部那两本,是抄录后送去洛阳核对的正本。赵国公府的人动过手,账头账尾对得上,中段改过三处。改完以后,船次就多了三百二十七趟,银子多出七万二千一百四十两。”
程处默蹲在门边,听到数目,手里的刀柄敲了一下门框。
“这么多银子,真往河里扔都嫌重。”
王玄策没接这句话,只看房遗爱。
“我手里这两本,是我自己留的副本。正本交了上去,副本没动。三年前那一夜,我把它塞进泥底,没敢再碰。”
房遗爱合上账册,指尖点在封皮上。
“洛阳到潼关这一段,谁管船次?”
“漕运督办衙门签押,洛阳码头验货,潼关再核。三层人手,层层过笔。”
“哪一层最容易动手?”
王玄策迟疑了一下。
“洛阳码头。账在那儿过一遍,船次能改,货单能改,人也能改。”
房遗爱把账册推回去。
“你再想一遍。赵国公府的人,灭口时为什么选你?”
王玄策沉着脸。
“因为我是经手人。”
“还不够。”
王玄策手指收紧。
“因为我手里有副本。”
“也不够。”
屋里静了几息。
房遗爱起身,走到门边,把门拉开一条缝。
外头院子里,柴令武和李思文一左一右守着。
秦怀道站在树下,手里按着刀。
三个黑布包裹放在脚边,里面是分好的账册副本。
房遗爱看了一眼,又把门关上。
“因为你没死干净。”
王玄策的喉结动了动。
房遗爱转回身,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
“人活着,账还在,这就是钉子。长孙无忌最怕这个。”
王玄策抬起头。
“房大人要我怎么钉?”
“进京。”
王玄策没动。
“我现在回去,等于送命。”
“不是你一个人回去。”
房遗爱从袖里抽出一张纸,摊开在案上。
“这是给你家的调令。绛州那边的人,我已经派了。你妻子和两个女儿,今夜先上船,走水路进长安。路上不露名姓,不进官驿,只住我安排的私宅。”
王玄策一下站起。
“你把她们找到了?”
“找到了。”
“她们还活着?”
“活着。”
王玄策站了片刻,抬手撑住案角,指节发白。
“你拿她们来压我?”
房遗爱没避开他。
“我若要压你,不会等到今天。”
王玄策盯着他,胸口起伏了几下,才把那口气咽下去。
“房大人要我做什么。”
“明日早朝,我要你站到殿上。”
“说什么。”
“说三件事。”
房遗爱把指头一根根竖起,“第一,洛阳到潼关的船次,少了三百二十七趟。第二,少掉的银子,顺着西市和东市,进了赵国公府的人手。第三,三年前那场灭口,不是失足落水,是有人下令清人。”
王玄策没接话。
房遗爱把那张调令推过去。
“你若敢说,我保你一家过活。你若不说,今夜我就把你送回洛阳,等长孙无忌的人上门。”
程处默在外头喊了一声。
“二郎,外头来了个信使。”
房遗爱抬手,示意王玄策先坐。
“进来。”
信使进门,跪在门口,双手捧着一只细竹筒。
“盐州急报。”
房遗爱接过,拧开竹筒###第154章证人上路,杀局先到
“让他把长孙无忌……拉下来。”
王玄策说完,把油布包推到来人手里。
来人没有立刻接。
他先把门板拉开一道缝,往外看了一眼。
码头外,搬货声还在。
几个赤膊船工扛着麻袋经过,脚步沉,肩膀压得低。
货栈对面的茶棚里,坐着两个灰衣汉子。
两人面前的茶没动,手却一直搭在膝上。
来人把门板合回去。
“王督办,您被盯上了。”
王玄策伸手,把地上的泥抹平。
“盯了三年。”
“这次不一样。”
来人把油布包塞进怀里,转身走到货栈另一侧。
“我进巷子前,看见两拨人。茶棚两个,码头船上三个。还有一个穿青袍的,在督办衙门门口站了半刻钟。”
王玄策停下动作。
“你家大人派了几个人来?”
“明面上,一个。”
“暗处呢?”
来人没有答。
王玄策笑了一声。
“房遗爱胆子大,手却不够长。洛阳不是盐州,也不是长安。他在这里,没根。”
“王督办说错了。”
来人从腰间拔出匕首,把货栈后墙一块木板撬开。
木板后面,是一条窄缝。
“我家大人说,根不够深,就先把别人埋的根拔出来。”
王玄策看着那条窄缝。
“你要我钻这个?”
“外头有人等您。”
“谁?”
“马周的人。”
王玄策手指一顿。
“马周不是在长安?”
“人在长安,手在洛阳。”
来人说完,把匕首收回。
“走。”
王玄策没动。
来人回头。
“王督办?”
王玄策走到草垛边,伸手从里面摸出一把短刀。
刀鞘旧了,刀刃却亮。
“我跟你走可以。”
他把短刀插进靴筒。
“先说清楚。我若出了事,你家大人保我妻女。”
来人点头。
“大人亲口交代。您死,家眷送盐州。您活,家眷接长安。”
王玄策盯着他。
“他拿什么保?”
“拿盐铁转运使的印。”
“印能挡刀?”
“挡不住。”
来人把门板推开半寸。
“所以大人还派了秦怀道。”
王玄策的手停住。
货栈外,茶棚那两个灰衣汉子起身了。
其中一人把铜钱丢在桌上,另一人绕向货栈后门。
来人退回半步。
“他们动了。”
王玄策把短刀拔出。
“你叫什么?”
“盐铁司暗行,赵七。”
“赵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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