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金蝉脱壳,泔车暗渡(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王玄策抓起旁边一捆麻绳。
“你们房大人,是真想跟长孙无忌拼命?”
赵七答:“大人说,这不是拼命。”
“那是什么?”
“收账。”
王玄策愣了一下。
外头脚步压近。
赵七抬手,把油灯吹灭。
货栈暗下去。
门板被人从外面推了一下。
“王玄策。”
外头有人说。
“赵国公府请你过去一趟。”
王玄策没答。
那人又说:“三年前你命大。这次别赌。”
赵七贴着墙站,匕首横在袖中。
王玄策把麻绳一头套在货架腿上,另一头绕过手腕。
门外的人等了两息。
随后,一脚踹开门板。
门板砸在地上。
三个灰衣汉子冲进来。
第一个人刚跨过门槛,脚踝被麻绳绊住,整个人向前栽倒。
王玄策扑上去,膝盖压住他背,短刀抵住后颈。
第二人拔刀。
赵七从侧面冲出,匕首扎进那人手腕。
刀落地。
第三人退后半步,刚要喊。
货栈外传来一声闷响。
那人背后一僵,低头看向胸前。
一支短弩箭穿透衣襟,箭头露出半截。
秦怀道从门外走进来。
他身上穿着粗布衣,头上戴着斗笠。
手里的弩还没放下。
赵七松了口气。
“秦将军。”
秦怀道看都没看他。
“账呢?”
赵七拍了拍怀里。
“在。”
秦怀道走到王玄策面前,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人。
“杀了?”
王玄策手上的短刀压得更紧。
地上的人咬牙。
“你们敢动赵国公府的人?”
秦怀道抬脚,踩住他的手背。
“名字。”
那人咬住牙。
秦怀道脚下加力。
骨节错位的声音响起。
那人闷哼,额头贴地。
“崔……崔四。”
“谁派你来的?”
“我不知道。”
秦怀道蹲下,把弩口抵在他耳侧。
“再说一遍。”
崔四喘着气。
“张怀礼。”
秦怀道抬头看赵七。
赵七说:“鸿胪寺主簿,昨日前在承天门给大人带话的那个。”
秦怀道点头。
“带走。”
赵七皱眉。
“带活口回长安?”
秦怀道问:“大人说过什么?”
赵七答:“证据要活,账册要真。”
秦怀道把崔四从地上拎起来,扔给后面进来的两名盐州护卫。
“那就活着。”
王玄策看着这一切,手里的刀慢慢放下。
他原先以为,房遗爱派人来拿账,只是临时起意。
现在他看见秦怀道,看见短弩,看见外面被按倒的几个盯梢人,胸口那口气忽然沉了下去。
房遗爱不是只找到了他。
房遗爱连赵国公府会来灭口,都先摆好了位置。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
这双手管过船,写过账,也在水里抓过断木。
三年里,他每天都把这双手藏进袖子。
此刻,他把短刀插回靴筒。
“走哪条路?”
秦怀道答:“不走官道。”
“水路?”
“不走大船。”
“那走什么?”
秦怀道转身。
货栈外,一辆运泔水的破车停在巷口。
车上盖着草席,味道冲人。
赶车的老头低着头,手里握着鞭子。
王玄策看着那辆车,沉默了片刻。
“你家大人连这个都安排了?”
赵七答:“大人说,赵国公府的人盯官道、盯驿站、盯码头,唯独不会盯泔水车。”
王玄策闭了闭眼。
“他真缺德。”
秦怀道说:“上车。”
王玄策看了一眼地上那几个灰衣汉子,又看了一眼赵七怀里的账册。
“我若坐这车进长安,房遗爱最好真能把长孙无忌拉下来。”
秦怀道把斗笠往下压了压。
“他若拉不下来,你也没别的路。”
王玄策没再说话,弯腰钻进车底暗格。
草席盖下。
车轮开始转动。
赵七坐到车尾,把一只空木桶推到身前。
秦怀道走在车旁,手掌搭在车沿。
泔水车刚转出巷子,督办衙门方向忽然传来马蹄声。
十几名骑手冲过街口。
为首的人勒马停住,目光扫过货栈。
门板破了。
地上有血。
人没了。
他抬手,一鞭抽在旁边随从肩上。
“追!”
随从问:“追哪边?”
那人盯着码头上来往的船只,咬牙说:“封码头!查驿站!他带着账册,跑不远!”
泔水车从他身后慢慢经过。
车轮压过一块碎瓦,发出轻响。
王玄策躺在暗格里,鼻腔里全是酸臭味。
他没有动。
草席外,秦怀道的靴子停了一下。
有人挡在车前。
“干什么的?”
赶车老头弯腰答:“城南酒楼的泔水,送去肥田。”
“掀开。”
秦怀道的手指按住车沿。
赵七垂着头,袖中的匕首滑到掌心。
赶车老头抬起草席一角。
酸味冲出。
拦路的兵卒退了半步,骂了一句。
“滚。”
草席落回去。
车轮继续往前。
王玄策在暗格里睁着眼。
他听见外面的人马声往码头跑去。
他也听见秦怀道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第一关,过了。”
车轮压进一条窄巷。
暗格内,王玄策把怀里的那封信按紧。
纸被他掌心的汗浸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