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对牛弹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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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毅淡淡道。
田忌没说话,只是看着惊宇,等他的回答。
惊宇看着这群瞬间从“审判者”变成“招聘官”的统帅,心里有点想笑。
他摇摇头:“多谢诸位美意。但我此行,只为平息干戈,不为谋求出路。况且……”
他顿了顿,很诚恳地说。
“我在这儿待不久了,再过些日子就得回家。所以诸位的好意,心领了。”
“回家?”田忌敏锐地捕捉到这个词。
“先生家在何处?”
“很远的地方。”
惊宇不愿多谈,从背上解下包袱,放在案上。
“既然诸位对天道不感兴趣,那我们换个方式聊。”
他打开包袱,开始往外掏东西。
一面磨得锃亮的铜镜。
几块透明的水晶——这时代还没玻璃,水晶是能找到的最透明的东西。
几个小陶罐,里面装着硝石、硫磺、木炭粉。
几块磁石。
一卷铜线。
一包盐,一罐醋,一包小苏打——这是他从咸阳带来的。
还有纸笔。
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摆满了半张案子。
田忌等人看得莫名其妙。
“先生这是……”昭明忍不住问。
“做个实验。”
惊宇说着,拿起铜镜,调整角度,让帐外透进来的阳光反射到一处阴暗角落。
光斑明亮刺眼。
“看,光是直的,可反射。这叫光学原理。”
他又拿起一块水晶,对着阳光,在地面投下一小片彩虹。
“光可折射,分为七色。赤橙黄绿青蓝紫,谓之光谱。”
接着,他将硝石、硫磺、木炭粉按比例混合,用纸包成小包,放在空地,用火折子点燃引线。
“嗤——”
一声轻响,纸包炸开,火光一闪,硝烟弥漫。
“这是火药,燃烧急速,产生气体膨胀,故能爆炸。这叫化学反应。”
田忌等人脸色微变。
虽然早知道火药,但亲眼见到这玩意在眼前炸开,还是有点心惊。
“先生,”廉颇沉声道。
“这些奇技淫巧,战场或许有用。但于今日之事,何益?”
“别急。”
惊宇摆摆手,又拿起磁石和铜线。
他将铜线绕成线圈,两端接上小块磁石,然后快速转动线圈。
线圈两端接上两根细铜丝,铜丝末端碰在一起。
“滋滋……”
微弱的火花闪现。
“这叫电磁感应。运动产生电,电可生光,生热,生力。
若规模足够,可驱动车船,照亮黑夜,甚至……沟通千里。”
他又将小苏打和醋混合,倒入陶罐。
立刻,罐中冒出大量气泡,滋滋作响。
“酸碱反应,产生气体。
若在密闭容器中,气体膨胀,可产生动力。”
他一样一样演示,一样一样讲解。
从光学到化学,从电磁到酸碱,虽然简陋,但原理清晰。
田忌等人从一开始的莫名其妙,渐渐变成……不耐烦。
他们是谁?
是统帅百万大军的将领,是决定一国命运的重臣。
他们关心的是兵力部署,是粮草补给,是城池攻防,是战后利益分配。
谁他妈在乎光是不是直的?
谁在乎什么酸碱反应电磁感应?
“先生,”田忌终于忍不住,打断惊宇的演示。
“这些……道理,确实新奇。
然于当下战局,于两国百万将士性命,有何相干?”
惊宇停下动作,看向田忌,很认真地说。
“田将军,我演示这些,是想告诉你们:
这个世界,远比你们想象得大,也远比你们想象得奇妙。
我们脚下的大地是圆的,围着太阳转。
我们头顶的星空,有无数的世界,像这样的土地,像这样的人,数不胜数。
我们每个人的生命,能看见光,听见声音,思考问题,这本身就是奇迹。
而战争,是在毁灭奇迹。”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
“你们死了几十万人,就为争夺这几百里土地,几个城池,一点虚名。
值得吗?
在浩瀚宇宙中,这点东西算什么?
你们今天杀我,明天我杀你,仇恨越结越深,死的人越来越多。
到最后,谁赢了?都输了!
因为生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帐内一片死寂。
田忌等人看着惊宇,像看一个疯子。
“先生,”昭明缓缓开口,语气带着怜悯。
“你说得或许有理。但这就是世道。
弱肉强食,成王败寇。
西秦灭魏,已犯众怒。
今日我五国合纵,不灭秦,难以向国内交代,难以向死去的将士交代,难以向天下人交代。”
“交代?”惊宇笑了,笑容有点不高兴。
“所以为了一个‘交代’,就可以再死几十万人?”
“战争总要死人。”廉颇硬邦邦地说。
“但死了人,得了地,强了国,就值得。”
“值得?”惊宇点点头,忽然问。
“那如果我现在告诉你们,我有一种方法,可以瞬间杀死这帐内所有人。你们还觉得值得吗?”
众人脸色一变。
“先生何意?”田忌沉声道。
“我的意思是,”惊宇慢慢站起身,解开外袍的衣带。
“我跟你们讲了半天道理,科学,宇宙,生命。
你们听不进去,只想着杀人,占地,分赃。行,道理讲不通,咱们就讲讲……实际。”
他拉开外袍,露出里面绑在身上的东西。
那是几根粗竹筒,用麻绳紧紧捆在胸前和腰间。
竹筒一端露出引线,几根引线拧在一起,垂在腰间。
竹筒里塞得鼓鼓囊囊,隐约可见黑色的粉末。
火药。
大量的火药。
“这玩意儿,”惊宇拍了拍竹筒,语气轻松得像在介绍土特产。
“我改进了一下配方,威力比之前的火药大十倍。
这几筒加起来,足够把这大帐,连带着外面那三百护卫,炸上天。
冲击波能波及百丈,方圆五十丈内,人畜皆死。”
他顿了顿,看着脸色大变的五位统帅,咧嘴一笑:
“现在,我们能重新聊聊了吗?”
“……”
“……”
“……”
帐内死一般的寂静。
田忌的手,缓缓按向腰间剑柄。
昭明眼神骤冷。
廉颇肌肉绷紧,随时准备暴起。
暴鸢脸上的笑容僵住。
乐毅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案面。
“先生,”田忌声音干涩,“你这是何苦?”
“何苦?”惊宇歪了歪头,一脸无辜。
“我不苦啊。我就是觉得,跟你们讲道理太累,不如来点直接的。
你们不是要灭秦吗?不是要分地盘吗?
行啊,先把这关过了。
要么,咱们一起被炸上天,黄泉路上继续吵。
要么,坐下来,好好听我把话说完。”
他拉了把椅子,重新坐下,翘起二郎腿,手放在那几根引线上,指尖轻轻摩挲。
“选吧。是听我讲完,还是……大家一起听个响?”
帐内,五位统帅,脸色铁青。
帐外,三百护卫,浑然不知。
而惊宇,笑眯眯地,等着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