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俘虏(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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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嗒。”
一个年轻士兵手里的长矛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但他浑然不觉,只是呆呆地看着。
惊宇在关内站定,扫了一眼周围石化的秦军士兵,笑了笑,对白起道。
“白将军,安排一下,这几位是贵客,找个宽敞点的地方,好茶好水招待着。
哦对了,绳子不用解,这样挺好,不容易乱跑。”
白起嘴角抽搐了一下,强行压下心中翻江倒海的荒谬感,躬身道。
“末将领命。国师,诸位……将军,请随我来。”
他引着这串“蚂蚱”,往关内一处还算完好的院落走去。
沿途,秦军士兵自动让开道路,但目光像粘在了那根麻绳和五位统帅身上,怎么也挪不开。
廉颇脸色涨红,咬牙切齿。
昭明闭着眼睛,眼不见为净。
暴鸢努力维持笑容,但比哭还难看。
乐毅面无表情,但眼神深处是冰冷的算计。
田忌最镇定,甚至还对路边一个看他看呆了的秦军小兵点了点头,吓得那小兵一哆嗦。
很快,消息像长了翅膀,飞向四面八方。
“国师把五国统帅都抓回来了!”
“用绳子串着!像串蚂蚱!”
“真的假的?!”
“千真万确!我亲眼看见的!田忌、昭明、廉颇、暴鸢、乐毅,一个不少!”
“国师威武!”
短暂的震惊后,关内爆发出压抑了半年的欢呼。
虽然声音不大,但充满了劫后余生的狂喜和难以置信的激动。
国师一个人,出去半天,就把对方五个最高统帅全抓回来了!
这仗还怎么打?
还打什么打!
而此刻,联军大营,已经彻底乱了套。
统帅没了!
被一个疯子用绳子串着牵走了!
几十万大军群龙无首,各军将领慌作一团。
韩军将领想立刻进攻救人。
赵军将领认为应该先稳住阵脚。
楚军将领提议派使者谈判。
齐军将领吵着要立刻向国内禀报。
燕军将领干脆闭门不出。
吵了半天,谁也说服不了谁。
最后勉强达成共识:立刻八百里加急,向各国国君禀报!
同时,大军原地待命,不得擅自进攻,等国君旨意!
但原地待命?
几十万大军,人吃马嚼,每天消耗的粮草都是天文数字。
而且军心已乱,士兵们窃窃私语,谣言四起,说什么的都有。
有说统帅被秦军杀了祭旗的。
有说统帅已经投降的。
有说秦国国师会妖法,把统帅魂勾走了……
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
若非联军纪律还算严明,怕是早就炸营了。
五国都城,几乎在同一天,收到了这封足以让国君心脏骤停的急报。
临淄,齐王宫。
“噗——”齐王田因齐一口茶喷了出来,溅了面前的宦官一脸。
“你说什么?!田忌被俘了?!被绳子串着牵走了?!还是被一个人?!”
“是、是……”宦官战战兢兢,“军报是这么说的……说那秦国国师惊宇,身上绑满火药,以同归于尽相胁,用麻绳将五位统帅串在一起,牵进了函谷关……”
“荒唐!荒谬!”
田因齐拍案而起,脸色铁青。
“百万大军是摆设吗?!就眼睁睁看着统帅被人绑走?!都是废物!废物!”
“王上息怒……军报说,那惊宇身绑火药,声称威力十倍,谁动就同归于尽,所以……”
“所以就被一个人吓住了?!”
田因齐怒吼。
“不会放箭吗?不会趁他进帐时围攻吗?
田忌是干什么吃的!昭明、廉颇、暴鸢、乐毅,都是死人吗?!”
吼归吼,但他心里也清楚,面对一个身上绑满火药、摆明了不要命的疯子,换了谁都不敢轻举妄动。
可……这也太丢人了!
堂堂五国上将军,被像串蚂蚱一样牵走,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传出去,齐国颜面何存!
“立刻派人!去函谷关!不,去咸阳!找秦王!
让他立刻放人!否则……否则……”
田因齐“否则”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
否则怎样?
继续打?统帅在人家手里。
不打?就这么算了?那之前死的几十万人算什么?
“废物!都是废物!”
他最终只能无力地瘫坐在王座上,喃喃自语。
郢都,楚王宫。
楚王熊完看着军报,手抖得像是得了疟疾。
他本来就病刚好,这一刺激,差点又背过气去。
“昭明……被俘了……”他喃喃道,“被一根麻绳……串着……”
“王上!”令尹急道.
“当务之急是立刻派人交涉,赎回昭将军!
昭将军乃我楚国栋梁,万万不能有失!”
“赎回?怎么赎?”熊完惨笑.
“秦王会放人吗?那个惊宇会放人吗?他们要什么?土地?钱财?还是要我楚国……称臣?”
“无论要什么,都得谈啊!”
令尹道.
“昭将军在秦军手中多一日,我楚国颜面就多损一分!
且大军无帅,日久必生变乱!”
熊完闭目良久,无力地挥挥手.
“去办吧……无论什么条件,先保证昭明平安回来。另外,让大军……暂缓进攻,等消息。”
邯郸,赵王宫。
赵王赵何的反应最为激烈。
他直接拔剑砍了面前的案几,又踹翻了两个铜灯,在殿内咆哮了整整一刻钟。
“奇耻大辱!奇耻大辱!!”
他眼睛血红.
“廉颇!廉颇!我赵国第一名将!竟然被人用绳子像牵狗一样牵走了!
赵国军人的脸都丢尽了!百万大军!都是饭桶!饭桶!!”
“王上息怒!”
廉颇的副将跪在地上,额头抵地.
“此事确系意外,那惊宇行事疯狂,出人意料,非战之罪啊!”
“不是战之罪是什么?!”
赵何怒吼.
“传令!立刻进攻函谷关!踏平关城!
把廉颇给寡人抢回来!若是抢不回来……就让他在里面殉国!我赵国,丢不起这个人!”
“王上不可!”相国急忙劝阻.
“廉老将军还在关内,强攻恐害其性命!且联军无帅,各自为战,如何进攻?
当务之急是联合其余四国,共同施压,让秦国放人!”
赵何胸膛剧烈起伏,最终狠狠将剑插在地上,嘶声道.
“那就去!去联络四国!告诉秦王,若不放人,赵国与他不死不休!”
新郑,韩王宫。
韩王韩咎听到消息,直接“咯”一声,抽了过去。
被太医救醒后,第一句话是:“暴鸢还活着吗?”
“军报说五位统帅都安然无恙,只是……被囚于函谷关内。”
宦官小心翼翼道。
“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韩咎松了口气,随即又哭丧着脸.
“这可怎么办啊……暴鸢被抓了,大军群龙无首,这仗还怎么打?
要不……咱们撤军吧?”
“王上不可!”相国公仲侈急道.
“此时撤军,前功尽弃!且其余四国也不会答应!
当务之急是派人交涉,稳住秦军,同时让其余四国抓紧选出新帅,稳住联军!”
“交涉?怎么交涉?”韩咎六神无主.
“秦王要什么?土地?钱财?寡人都给!只要别杀暴鸢,别打过来就行……”
“王上!”公仲侈无语,只得道.
“臣这就去安排使者,联合四国,共商对策。”
蓟城,燕王宫。
燕王姬平是最冷静的一个。
他看着军报,沉默许久,对太子丹道.
“乐毅被俘,未必是坏事。”
太子丹一愣:“父王何出此言?”
“乐毅年轻,沉稳多智,即便被俘,亦能周旋。
且他被俘,燕军便可名正言顺暂缓攻势,保存实力。”
姬平缓缓道.
“此战至此,燕国出兵十万,损失不大,目的已达到——削弱秦、赵、齐。
如今五帅皆失,联军必乱。
燕国当趁此机会,暗中联络秦国,或许……可谋些好处。”
“父王是想……与秦和解?”
“不是和解,是交易。”
姬平眼中闪过精光.
“派密使,去函谷关,见那惊宇。
告诉他,燕国愿从中斡旋,促成和谈。
条件是……秦国需与燕国盟好,互通商旅,共享马镫火药之技。
若成,燕国可率先撤军,并助秦国稳住局势。”
太子丹眼睛一亮。
“父王高明!”
“去吧。要快,赶在其余四国之前。”
“是!”
于是,在惊宇用一根麻绳串回五国统帅的第二天,五国的使者,或明或暗,从不同方向,再次朝着函谷关和咸阳疾驰而去。
而函谷关内,那间临时腾出来的、还算宽敞的屋子里,惊宇正笑眯眯地看着被麻绳串着、坐在一排凳子上的五国统帅,亲手给他们每人倒了杯茶。
“来来来,喝茶,压压惊。咱们慢慢聊,时间多的是。”
田忌看着眼前那杯粗茶,又看看腰间那根粗糙的麻绳,再抬头看看惊宇那张笑得人畜无害的脸,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这仗……到底是怎么打成这样的?
而屋外,白起扶着额头,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国师……”他低声自语,“您这抓人的方式……还真是……别致。”
他摇摇头,转身去安排防务了。
虽然统帅被抓,联军暂时不敢动。
但几十万大军还在关外,谁知道会不会有疯子硬来?还得防着。
而此刻,惊宇的游历时间,还剩最后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