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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三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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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练值:47。”

林远睁开眼睛,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月光下,他的双手修长而有力,指节分明,皮肤下隐约可见经脉的纹路。他缓缓握紧拳头,感受着体内奔涌的内力——那股力量虽然还不算强大,但已经不再稀薄如雾,而是凝实得如同一汪清泉,随着呼吸在经脉中有节奏地流动。

十五年了,这具身体终于打通了经脉。

从废人到后天三重,他用了八个月。这个速度在名门大派里算不上快,那些天赋异禀的弟子可能三五个月就能做到。但他是从零开始的,从一具经脉闭塞七成的废体开始的。

他站起身,走到河边,对着河面出了一拳。

碎碑手的拳劲砸在水面上,“轰”的一声,水面炸开了一团水花,溅起的水花足有半丈来高。水花落下后,河面上出现了一个拳头大小的凹陷,足足持续了好几息才被水流填平。

“哟,有点意思了。”孙不苦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过来,靠在洞口抽着旱烟,火星在黑暗中一明一灭,“拳劲入水,能在水面上打出凹坑,说明你的劲力已经练到能透过水面打到底下的水层了。碎碑手算是入了门。”

“才入门?”林远收回拳头,看着自己的手。

“废话,你以为碎碑手就这点威力?”孙不苦啐了一口,“真正的碎碑手大成,一拳下去,河面不会炸开水花,而是会被拳劲直接打出个拳头粗细的洞,直通河底。水花是散的,说明你的劲力还没有完全凝练,打在目标上会散开。什么时候能把十成力道凝在一点上,才算真正练到家了。”

林远默默地记在心里,然后问道:“前辈,您是什么境界?”

孙不苦抽了口烟,火星亮了很久才暗下去。半晌,他说:“老头子年轻的时候,勉强算是摸到了宗师的门槛。”

宗师。

后天、先天、宗师,是这个江湖通行的境界划分。后天炼力,先天炼气,宗师炼意。每一重境界之间都是一道天堑,跨过去就是另一片天地。原无忌他爹原震岳就是先天巅峰的高手,在整个黔南都算得上是顶尖人物。而宗师——整个天鹰教立教三百年,都没出过一个宗师。

“那现在呢?”林远问。

“现在?”孙不苦呵呵笑了两声,摇了摇头,“现在就是个采药的老不死罢了。境界这东西,有命上去也得有命守住。不提了,睡觉。”

他起身进了山洞,留下林远一个人站在河边。

月光把河面照得明晃晃的,像一条蜿蜒的银色缎带。夜风从峡谷中穿过,带着山野草木的气息。林远低头看着河水,看着倒映在水面上的那个少年——瘦了,黑了,眼神也不一样了。原无忌那双养尊处优的眼睛里,原本只有骄纵和懒散,现在却沉淀出了一种沉静的东西。

那是只有经历过绝望的人才会有的眼神。

他回到山洞,盘膝坐下,继续运转内力。经脉打通之后,内力的运转速度是之前的二十倍,每一个周天都像是一辆上了高速的列车,在经脉中呼啸而过。内力的总量在稳步增长,虽然速度不快,但胜在持续不断,日积月累。

系统面板上,他的属性也在悄然变化。

“宿主:原无忌。境界:后天三重。根骨:中等(原为下等,经脉贯通后提升)。悟性:中等偏上。功法:归元吐纳术(大成)、碎碑手(入门)、缠丝劲(入门)、百兽桩(大成)。历练值:47。”

从下等到中等,根骨的提升意味着他的身体已经彻底脱离了“废体”的范畴,达到了普通练武之人的水准。虽然和那些天资卓绝的天才相比还差得远,但至少不再是拖累。

他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后天三重只是开始,后面还有四重、五重,直到后天九重大圆满。然后才是先天——那才是江湖上真正能被称一声“高手”的门槛。

但他不急。

孙不苦说过一句话,他记在了心里:“练功跟种地一样,你急它不急,你不急它反倒长得快。底子打好了,后面的路是水到渠成的事。底子没打好,就算一时冲上去了,早晚也得摔下来。摔得越晚,摔得越惨。”

这一夜,林远没有睡觉。他一遍一遍地运转内力,打通经脉之后的那种畅快感让他舍不得停下来。就像一个被束缚了十几年的人终于挣脱了枷锁,每一次呼吸都觉得新鲜。

天亮的时候,孙不苦走出山洞,看了他一眼,忽然说了一句让他意外的话。

“从今天开始,我教你药王谷的功夫。”孙不苦的表情少见的郑重,不再是平时那副疯疯癫癫的模样,“八个月了,你小子虽然根骨不行,但心性过关。我药王谷收徒不重资质,重的是耐得住性子。炼丹一炉要守七七四十九天不能离人,炼器一把要反复锻打三万六千锤不能偷懒——急性子的人干不了这个活。”

林远站起身来,郑重其事地行了个礼。

孙不苦摆了摆手:“别急着谢,先听我把话说完。我教你药王谷的本事,但你得答应我三件事。”

“前辈请说。”

“第一,学了我的本事,出去之后不许用药王谷的名号为非作歹。药王谷救死扶伤三百年,不能砸在我手里。”

“第二,你那个二叔,你自己去杀。老头子不问江湖恩怨,你的仇是你的,不是我的。”

“第三——”孙不苦顿了顿,目光变得有些复杂,“将来有一天,如果你遇到了一个姓白的人,自称是药王谷的传人,你告诉他……算了,你什么都没听见。”

他摆了摆手,转身往洞里走,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恢复了那副老不正经的表情:“愣着干嘛?去捉鱼,今天想吃烤鱼。多捉两条,老头子昨晚没吃饱。”

林远站在晨光里,看着孙不苦佝偻的背影消失在山洞深处,嘴角不由自主地弯了起来。

他脱了外衣,跳进了河里。河水还是那么冰,但现在的他已经不再发抖了。八个月的站桩让他的下盘稳如磐石,双腿踩在滑腻的河底纹丝不动。他的目光追随着水中游弋的银鱼,右手微微张开,缓缓探入水中。

碎碑手的劲力在他掌心里凝而不发,形成了一片微不可察的暗流。一条银鱼被暗流搅动,惊慌地往旁边一窜——正好撞进了他早已准备好的左手掌心里。

五指一合,缠丝劲的柔力将鱼身牢牢锁住。

啪的一声,银鱼被他扔上了岸,在河滩上活蹦乱跳地挣扎。

孙不苦的声音从山洞里传出来:“别磨蹭!老头子饿了!”

林远笑了笑,弯下腰继续摸鱼。阳光从头顶的一线天洒下来,照在河面上,波光粼粼,把整个河谷映得像一块镶了金边的翡翠。

这日子,好像也没那么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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