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上报纸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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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老屋住下来的第三天,苏炎决定去采访杨先富。
它已经提前做了功课——不是用麻雀的身份,而是用“自由撰稿人苏炎”的身份。它从老村长那里打听到,杨先富每天上午会坐在门槛上晒太阳,那时候精神状态最好,适合聊天。
“系统,”它在出门前在心里问,“你说杨先富会愿意跟我聊吗?”
“本系统分析:杨先富之前愿意把秘密告诉文管所的人,是因为他憋了几十年,终于想说了。现在他是“想说”的状态,只要有人问,他就会说。宿主去采访,他应该不会拒绝。”
“但他不认识我。一个陌生人突然去问他几十年前的事,他会起疑吗?”
“所以宿主需要一个引荐人。建议让老村长带你去。”
苏炎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它去了老村长家,表婶正在院子里晾衣服。
“表叔在吗?”
“在堂屋呢,进去吧。”
苏炎走进堂屋,老村长正在看报纸。看见苏炎进来,他放下报纸。
“表叔,我想去采访杨先富老人,写一篇关于王光泽烈士的文章。”苏炎开门见山,“但我跟他不熟,您能不能带我去?”
老村长看了苏炎一眼。“你真要写?”
“真写。”
老村长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吧。”
两个人沿着青石板路往杨先富家走。路过井台边的时候,赵婶正在洗衣服,看见苏炎跟老村长走在一起,多看了两眼。
“村长,这是谁啊?”赵婶喊了一嗓子。
“我远房表侄,苏炎。”老村长说,“南市来的,记者。”
赵婶的眼睛亮了。“记者?写报纸的那种?”
“对。”苏炎冲她笑了笑。
“那你得写写咱们村!泡桐树底下那个红军师长,就是咱们村发现的!”赵婶嗓门大得半条街都能听见。
“正要去写呢。”苏炎说。
张婶和刘婶也从院子里探出头来。苏炎一下子成了焦点,它有点不习惯,但心里暖暖的。
杨先富家的门虚掩着。老村长敲了敲门,喊了一声:“杨大爷,我进来了。”
里面传来咳嗽声,然后是慢吞吞的脚步声。门开了,杨先富站在门口,佝偻着背,手里拄着拐杖。
“村长,什么事?”
“这个是我表侄,苏炎。南市来的记者,想问问你当年泡桐树的事。”
杨先富的眼神闪了一下。他看了看老村长,又看了看苏炎,沉默了几秒。
“进来吧。”
苏炎跟着老村长进了屋。屋里很暗,有一股中药味和旱烟味混合的气味。杨先富让他们在堂屋坐下,自己去倒了三碗水。他的手有点抖,但比苏炎上次见他的时候稳多了——延寿丸起作用了。
“想问什么?”杨先富坐下来,看着苏炎。
苏炎从包里拿出一个笔记本和一支笔。它没有录音笔——系统说可以兑换,但苏炎觉得用笔记录更有仪式感。
“杨大爷,我想问您一九三四年的事。您愿意跟我说说吗?”
杨先富沉默了一会儿。他拿起旱烟袋,点了几次才点着。抽了一口,咳嗽了一阵。
“那是一九三四年冬天。”他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我那年八岁……”
苏炎一笔一划地记着。它没有打断杨先富,也没有追问。它只是听着,偶尔点头。
杨先富讲了很久。从那个冬天的早晨讲起——他如何偷偷跑出去捡柴火,如何在泡桐树下看见几个当兵的押着一个人。那个人一直在挣扎,喊着“共产党万岁”,然后枪响了。他如何躲在树后,等当兵的走了才敢出来。他如何用铁锹挖了一个坑,把那个人埋了。
他讲了自己这几十年——如何不敢跟任何人说,如何每天晚上梦见那个人站在树底下问他“你为什么不说话”,如何老了之后每天都去泡桐树下坐一坐,烧一炷香。
他讲了今年春天的事——文管所的人来了,他终于说出来了。考古队挖出了遗骸,脚踝上还戴着铁镣。那个人被迁走了,葬在烈士陵园。
“我这辈子,值了。”杨先富最后说,“该说的话说了,该送的人送了。死也能闭眼了。”
苏炎放下笔。它看着杨先富——这个满脸皱纹、佝偻着背的老人,曾经是一个八岁的孩子。他守了一个秘密四十八年,终于说出来了。
“杨大爷,谢谢您。”苏炎说,“我会把您的故事写下来,让更多人知道。”
杨先富摆了摆手。“不用谢我。要谢,谢那个王师长。他替咱们死的。”
苏炎在笔记本上写下最后一句话:他替咱们死的。
从杨先富家出来,老村长走在前面,苏炎跟在后面。两个人沉默了很久。
“表叔,”苏炎开口了,“王光泽烈士的事,除了杨大爷,还有谁知道细节?”
“考古队的人知道,小五子知道。”老村长说,“县里也有人知道。但你要写文章,最好再找小五子聊聊。他手里有鉴定报告,有段苏权将军的回忆录。”
“王局长什么时候再来?”
“过几天吧。他上次打电话说,最近要来一趟。”
苏炎点了点头。
回到老屋,苏炎坐在桌前,翻看笔记本。杨先富说的话,它记了整整六页。那些话里有具体的细节,有老人的眼泪,有几十年的愧疚和释然。
它铺开稿纸,开始写。
它没有从一九三四年开始写。它从泡桐树开始写——那棵不知道多少岁的老树,像一把大伞撑在村口。然后写杨先富,写他每天去树下坐一坐,写他烧香、磕头、自言自语。再写那个秘密——八岁的孩子看见的一切,四十八年的沉默,终于开口的那一天。
它写得很慢。每写一段,都要停下来想一想。它不想把这个故事写成干巴巴的新闻报道,也不想写成煽情的散文。它只想让读者看见那个老人,看见那棵树,看见那个被埋在树下的人。
写到傍晚,它才写完第一遍草稿。
“系统,”它在心里说,“帮我看看。”
系统沉默了几秒。
“本系统不是编辑。但本系统可以告诉你——这篇文章的感情很真。因为宿主写的是自己亲眼看见的事。”
苏炎愣了一下。“我写的是杨先富说的,不是我看见的。”
“但宿主确实看见了。宿主蹲在泡桐树上,看见杨先富烧香、磕头、流泪。宿主看见考古队挖出遗骸,看见脚踝上的铁镣。这些画面,都在宿主的记忆里。宿主只是把它们转化成了文字。”
苏炎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它确实看见了。不是以人的眼睛,是以麻雀的眼睛。但它看见了。
“系统,你说这篇文章发表之后,会有人看吗?”
“本系统无法预测。但本系统可以肯定——至少村里人会看。赵婶会拿着报纸念给张婶听,张婶会念给刘婶听。她们会一边听一边抹眼泪。然后她们会吵架——谁念错了哪个字。”
苏炎笑了。
第二天,它把稿子又改了一遍。删掉了一些多余的修饰,加了一些杨先富的原话——“我不敢说啊”“我对不住你”“王师长,你是英雄”。
第三天,它拿着稿子去找老村长。
“表叔,您帮我看看。您是当事人,您看有没有写错的地方。”
老村长戴上老花镜,一页一页地看。看了很久,中间停下来两次,摘下眼镜擦眼睛。
“没写错。”老村长把稿子还给他,“就是这个样子。”
“那我投稿了?”
“投吧。”老村长说,“发表了出来,我买十份,发给村里人看。”
苏炎回到老屋,打开系统面板。
“宿主,需要本系统帮你找投稿渠道吗?”
“需要。省报的副刊,你知道怎么投吗?”
““媒体资源包”,100积分。包含省级以上报纸的投稿渠道、编辑联系方式、投稿模板。是否兑换?”
苏炎看了一眼积分余额——2385点。够。
“换。”
““媒体资源包”兑换成功,消耗100积分。剩余积分2285点。”
系统弹出一份详细的资料——省报副刊的投稿邮箱、编辑姓名、往期类似文章的参考样式,还有一份投稿模板。苏炎按照模板把自己的稿子重新排版,加了一个标题:《泡桐树下的四十八年》。
它又加了一个副标题:一个老人、一个烈士和一棵树的故事。
署名:文/小麻雀
“系统,”它在心里说,“这个笔名会不会太奇怪了?”
“不会。小麻雀这个笔名,比苏炎更有记忆点。而且它真实——宿主确实是一只小麻雀。”
苏炎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它把稿子发了出去。
接下来是等待。
等待的时候,苏炎没有闲着。它白天当人,去井台边跟赵婶张婶聊天,去陈嫂家帮忙劈柴,去杨先富家陪他说话。晚上变回麻雀,飞回老槐树上的窝里,听村子里的声音。
双胞胎又闯祸了——这次是把刘婶家的母鸡追到了房顶上,母鸡下不来了,刘婶站在房檐下骂了半个小时。苏炎蹲在树上,听得直乐。
陈嫂一个人坐在门槛上,缝着女儿的小衣裳。苏炎飞过去,落在篱笆上,叽叽喳喳叫了两声。陈嫂抬头看了它一眼,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小麻雀,你又来了。”
苏炎又叫了两声。
“我今天心情好。”陈嫂说,“隔壁新搬来一个年轻人,姓苏,是个记者。他今天帮我劈了一堆柴,还不要钱。说他是村长家的亲戚。”
苏炎在心里笑了。
“那小伙子不错。”陈嫂低下头,继续缝衣裳,“长得斯斯文文的,说话也客气。比我那个丫头强,她一个月都不给我打个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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