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8章 根笼困不住的东西（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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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控装置被什么东西吃了。
沈风没有停下脚步。通道很窄，两边是粗糙的水泥墙壁，表面挂着一层灰色的水膜。他的根网感知在地下比地面更清晰——每一颗石子的位置、每一条裂缝的走向、每一滴渗水的温度，全部像地图一样铺在脑子里。
第四道闸门在前方一百二十米处。监控装置原来在闸门旁边的凹槽里。现在凹槽是空的。连铁皮残骸都没有。
沈风的褐色根网从通道壁面穿过，在凹槽位置扫了一遍。
凹槽的内壁上有一层极薄的灰色黏膜。不是水渍。是渊母碎片消化过金属之后留下的残渣。
“它把监控器吃了。”沈风的声音在通道里没有回音。被湿漉漉的墙壁吸收了。
审风走在他右后方。脚步声几乎没有。“渊母的碎片有这种能力？”
“碎片不行。”林震天从最后面开口。“能消化金属的至少是分体。”
“分体是什么？”
“渊母的主体太大，不可能全塞进水脉里移动。它会分裂出小型分体先行探路。分体有独立意识，能消化有机物和部分无机物。”
沈风的脚步加快了。
“分体多大？”
“我见过的最小的，大概一条手臂长。最大的——”林震天的声音顿了一下。“一辆卡车大。”
“现在这个呢？”
沈风的根网在通道里全速搜索。褐色的根须从墙壁、地面、天花板的缝隙中钻出来，像是无数根触手在黑暗中摸索。
十米。二十米。五十米。
在第四道闸门后方的一段积水通道里，根须碰到了东西。
不是水。是一团胶状物。贴在通道顶部。灰色的。表面缓缓蠕动。大小——沈风在根网中估算了一下——大概跟一头猪差不多。
“找到了。一头猪大小。在第四道闸门后面的积水段里。”
林震天的呼吸重了。
审风的手腕标记跳得更剧烈了。
沈风停下脚步。前方就是第四道闸门。铁制的。表面生锈。缝隙里有灰色的水在渗。
“它知道我们在这吗？”
林震天闭上眼感受了一下。额头斑块猛跳了三下。
“知道。它在等。”
“等什么？”
“等你靠近。”
沈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光脚踩在湿冷的水泥地上。褐色的根须从他脚底延伸出去，铺满了整条通道。
“它要是想跑呢？”
“分体不会跑。分体是主体的前哨。它的任务是收集信息，然后传回主体。它已经吃掉了监控装置里的信号数据——它知道这里有什么了。”
沈风明白了。
分体不需要活着回去。它只需要把信息传出去。而传输的媒介是水。
通道里到处都是水。
“它已经传了？”
林震天点头。“可能在吃掉监控器的时候就传了。”
沈风骂了一句。
他推开第四道闸门。铁门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闸门后面的通道积了半尺深的灰色水。水面平静。看不出有什么异常。
但通道顶部——一团灰色的胶状物趴在那里。
像一只没有腿的灰色大蛤蟆。表面每隔两秒起伏一次。跟渊母的心跳同步。
沈风站在闸门口。灰色水没过了他的脚踝。冰凉的。根须接触到水面的瞬间，灰色水中的丝状体开始溶解。
但那团分体没有动。
它趴在天花板上，跟沈风相距不到五米。
沈风能看见它表面的纹理。密密麻麻的灰色丝状结构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层有弹性的外膜。外膜
沈风的眼睛眯了一下。
暗红色。
那不是渊母自己的颜色。
“它吃了监控器不止。”沈风的声音压得很低。“地下通道里有过什么活物？”
林震天的脸色变了。他往前走了两步，看清了分体表面下流动的暗红色液体。
“老鼠。”
“什么？”
“封存的时候，通道里有老鼠。二十七年了，繁殖了好几代。我之前进来的时候在第二道闸门附近见过鼠洞。”
沈风看着那团分体。暗红色的液体在它体内循环。那是消化过的血。老鼠的血。
“它在养自己。”
审风从后面说了一句。“分体的体积跟它摄入的有机物成正比。一头猪大小的分体至少需要——”
“上百只老鼠。”林震天接上了。声音发紧。
沈风不再犹豫。
他把右手按在通道壁上。褐色的根须从他掌心爆射出去。
不是几根。是几百根。
根须像一张渔网一样从通道的四面八方同时收拢，朝着天花板上的分体包裹过去。
分体动了。
它的反应极快。胶状的身体从天花板上脱落，像一滩泥浆一样朝着通道深处滑去。
但根须更快。
褐色的根网在分体脱落的瞬间就合拢了。上千根须交织成一个笼子。笼子在分体落地之前就成形了。
分体撞进根笼里。
“唧——”
一声刺耳的高频声从分体内部传出来。不是声音。是某种振动。沈风的耳膜疼了一下。
分体在根笼里疯狂挣扎。灰色的胶体猛烈撞击根须。每撞一次，根须的表面就溅出一圈褐色的粉末——那是根系分泌物被高速消耗的痕迹。
分体在吃根须。
“它在消化根网！”林晚不在这里，但林震天看出来了。
沈风感觉到了。根笼在变薄。分体的消化速度比他想象的快得多。每秒钟大约溶解两到三根根须。
根笼有上千根。但按照这个速度，五分钟之内笼子就会被吃穿。
沈风加大了根须的供给。更多的褐色根从通道壁面钻出来，补充到根笼外层。消化掉三根，补上五根。消化掉五根，补上八根。
分体的挣扎开始变慢了。
不是因为它累了。
是因为褐色根须的分泌物在起作用。
红的净化、白的凝固、黑的吞噬——三色合一之后的分泌物同时具备三种功能。分体每消化一根根须，就有一团分泌物被它吞进去。分泌物在它体内开始净化灰色的丝状结构、凝固胶体的流动性、吞噬它的能量储备。
分体在变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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