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7章 光脚踩进自己的命里（1/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一个小时到了。
沈风睁开眼。掌心的三道纹路跳得比一小时前更整齐了。不是完全同步，但已经接近了。金种残意说的没错——三种根系有合一的趋势，只是需要一个催化的过程。
催化剂是他的血和他脚下的泥。
夜深了。云层彻底散了。月光铺在农场的泥地上，把一切都染成银灰色。血仙麦的红穗在月光下泛着一层若有若无的淡红，像是藏在灰烬底下的火星子。
沈风站起来。身体还是虚的，但比一小时前好了一点。何建国的粥和林晚强塞的两块红薯干多少补了点。
“我去地头了。”
林晚跟上来。沈风拦住她。
“你不能去。”
“为什么？”
“三色合一的过程中，根系的能量会往外溢。溢出来的东西对普通人有影响。金种说过，必须我一个人站在自己翻过的地上。”
林晚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沈风看向陆小满。“你站在地头边上。别进地。我倒了你再进来扶。”
陆小满点头。脸上平时那种嬉皮笑脸全收了。
沈风光脚走向血仙麦地头。
月光下的麦田比白天安静得多。没有风。麦穗一动不动地立着。沈风的脚踩进泥里，泥土还是温的。根系在地下感应到了他的脚步。
他一步一步走进麦田中间。
泥巴从脚趾缝里挤上来。每一步都踩在他自己翻过的土上。这块地是他一锄头一锄头刨出来的。石头是他搬的。杂草是他拔的。血是他流的。
走到麦田正中心。
沈风站定。
他把鞋早就脱了。衣服也脱了上衣。赤着上身站在月光下。纱布还缠在两只手上。他把纱布一圈一圈解下来。
伤口暴露在夜风里。三个血泡的疤痕。一道刀伤。感染的地方已经被审风的药膏压住了，但还是红肿的。
沈风把两只手同时按进脚下的泥土里。
手掌贴着泥。膝盖跪在地上。整个人伏在麦田中间，像是在给这片地磕头。
掌心的三道纹路同时发烫。
不是之前那种温热。是烫。像是把手按在了烧红的铁板上。
沈风咬住牙。没出声。
地下的根系开始动了。
三百五十米范围内，所有的红根、白根、黑根同时颤抖。从地表一直抖到地下三十五米。像是整张根系网络被人用力扯了一把。
然后——根系开始靠拢。
红根向白根靠。白根向黑根靠。黑根向红根靠。三种颜色的根须在地下缠绕、交叉、融合。
不是物理上的缠绕。
是能量的贯通。
红色的净化之力沿着白根流动。白色的凝固之力沿着黑根流动。黑色的吞噬之力沿着红根流动。三种力量在根系网络中循环。
沈风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变。
不是疼。疼他能忍。是一种说不出的撕裂感。像是体内有三个人在抢同一条路。红的说这边走。白的说那边走。黑的说两边都不对。
三种力量在他的掌心里冲撞。
沈风的手指在泥里抠出了深深的印子。指甲劈了。血又出来了。血渗进泥里。泥土发烫。根系的震动更剧烈了。
“嗯——”
他从喉咙里挤出一声闷哼。不是叫。是身体的本能反应。
陆小满在地头边上听见了。身体往前探了一步，又硬生生收回来。
麦田里开始出现异象。
血仙麦的红穗亮了。不是反光。是自己在发光。暗红色的光从每一株麦穗上冒出来，像是无数根蜡烛被同时点燃。
鱼塘坑的方向，白色莲树的花苞猛地绽开了。花瓣在月光下散出白色的荧光。水面上腾起一层薄雾。
猪圈旁边，黑地豆的藤蔓无风自动。所有黑色的叶片都翻了面，露出背面深紫色的脉络。脉络在跳动。
三种植物同时发生变化。
像是整个农场在呼吸。
铁壁站在农场边界。他身后的二十四个制服人员都停下了手里的工作，呆呆地看着眼前的景象。
“这他妈是什么……”一个人喃喃自语。
铁壁没有说话。他看向审风。
审风站在棚子门口。灰白色外套在红白黑三色光芒的映照下变得斑斓。她的右手按着左手腕。
手腕上的灰色标记在疯狂跳动。
不是之前那种微弱的蠕动。是整块灰色皮肤在起伏。像是里面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来。
“审风。”铁壁喊了一声。
审风摇头。“没事。撑得住。”
她的嘴唇已经白了。
麦田中间。
沈风的意识在模糊和清醒之间反复横跳。每一次模糊的时候，他就把注意力拉回脚底的泥土。他翻过的地。他的地。
三种能量在体内的冲突在减弱。
不是消失。是找到了一个平衡点。
红的让了一步。白的让了一步。黑的也让了一步。三种力量不再互相抢路。它们开始沿着同一条通道流动。
掌心的三道纹路——
变成了一道。
不是红色。不是白色。不是黑色。
是三种颜色叠加之后的一种新颜色。深褐色。像是泥土的颜色。像是翻过的地的颜色。
深褐色的纹路从掌心扩展到手腕。从手腕扩展到手臂。从手臂扩展到胸口。
沈风感觉到了。
不是三百五十米了。
根系的感知范围在暴涨。
五百米。七百米。一千米。一千五百米。
两千米。
三千米。
他听到了整座山的心跳。
北山的岩石层里有蚂蚁在挖洞。东边山脚的溪沟里有三条泥鳅在翻身。老井底下的三色根结——不，现在应该叫褐色根结——在缓缓旋转。
地下三十五米的核心区空腔壁上，根系编织成的屏障从三条线变成了一张网。网眼细密得连水分子都要挤着才能过去。
渊母前锋碎片碰到新的根网，瞬间溶解。
连灰色的浑浊都没留下。
沈风的嘴角动了一下。
有用。
但代价也来了。
他感觉到了。每一株血仙麦的呼吸。每一根白灵莲根须的脉搏。每一片黑地豆叶子上的露水。
全部。
像是几千条生命同时接入了他的神经。
沈风的身体猛地一震。弓起来。又砸回泥地里。
陆小满冲进麦田。“老板！”
沈风趴在泥里。两只手还按着土。整个人在抖。但嘴里挤出一个字。
“别……拉我……”
陆小满的手停在半空。
沈风趴了十几秒。抖动慢慢平息了。他撑着胳膊，一点一点坐起来。
月光照在他赤裸的上身上。胸口正中间，深褐色的纹路盘踞着。像是一棵树的年轮。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