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7章 光脚踩进自己的命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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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起来。

腿没抖。

手没抖。

他站在自己的地上，光脚踩着泥，抬头看向北方。

三公里的感知范围像一张无形的大网铺在农场周围。地下的、地上的、山里的、水里的，全在他的感知中。

渊母主体还在五十多公里外。但它的移动速度——沈风皱了一下眉。

比刚才的报告更快了。

“铁壁。”沈风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传得很远。

铁壁走过来。

“渊母在加速。不是每小时两公里了。”

“多少？”

沈风闭上眼，用新的感知网络追踪水脉深处的脉动。那个巨大的、缓慢的心跳声——三秒一次。

不对。

变成两秒一次了。

“每小时三公里。可能还在加。”

铁壁骂了一句。“按三公里算，到达时间从二十九个小时缩到——”

“不到二十个小时。”

沈风走出麦田。泥土沾满了他的脚和膝盖。胸口的深褐色纹路在月光下像是刻在皮肤上的图腾。

审风还站在棚子门口。她的右手始终按着左手腕。脸色在三色光芒散去之后更白了。

沈风走到她面前。

“你的标记反应加剧了。”

“我说了，撑得住。”

“你手腕上的东西在同步渊母的心跳。”

审风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瞬。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现在能感知到你手腕里那些东西的蠕动频率。跟水脉深处的脉动是同步的。”

审风把手放下来。没有再遮。

灰色标记在月光下清清楚楚。它在跳。每两秒一次。

跟渊母的心跳完全同步。

“你还能用多久？”沈风问的不是抑制剂。他问的是审风这个人。

审风看着他。那双安静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沈风能读懂的东西。

不是恐惧。

是倒计时。

“如果渊母保持当前速度。”审风说。“在它到达农场之前，我的标记会进入激活状态。”

“然后呢？”

“然后我会变成它的一部分。”

棚子角落里传来一声闷响。

是沈长山把搪瓷杯放在了地上。

老头站了起来。二十七年没见过阳光的身体摇摇晃晃的。但他站住了。

“小风。”

“爸。”

“带我下去。”

沈风看着老头。

“核心区。带我下去。”沈长山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我在那下挡住那个东西，没人比我更清楚地形。”

林晚走过来。“沈叔，你的身体——”

“我的身体用不了多久了。”沈长山的语气很平。“但够用一次。”

沈风看了老头三秒。

然后他转身看向被黑地豆根系缠死的荒坡。核心区入口。

“雷震，把青铜门外面的枕木拆了。”

雷震愣了一下。“老板，你之前说打死不开——”

“现在情况变了。”沈风看着荒坡下方。根网的感知告诉他，核心区空腔里的水位在下降。三色合一之后的根网密度太高，渊母的前锋碎片被完全溶解，水脉的灌入速度跟不上溶解速度了。

空腔里的水在退。

“核心区的水在退。但退到一定程度就会停。渊母的主体到了之后，水会重新灌满。我需要在它到之前，进去布置根网。”

铁壁走过来。“我派人跟你下去。”

“你的人下去没用。”

“为什么？”

“因为核心区里的空气被渊母的碎片污染了。普通人吸进去，肺里会长东西。”

铁壁的脸色又变了。

沈风看向林震天。“你能下去。你被标记过，渊母的污染对你无效。”

林震天的额头斑块在跳。“我不想下去。”

“我没问你想不想。”

林震天看着沈风的眼睛。那双比一小时前亮了不止一个档次的眼睛。胸口的深褐色纹路在微微发光。

“你现在看起来不太像人了。”林震天说。

“你也不像。走吧。”

沈风转向审风。“你也来。”

审风没有犹豫。“好。”

铁壁张了张嘴。沈风没给他说话的机会。

“你留在地面。守住农场。如果地面出了任何异常——水从任何地方冒出来——你就往那个位置浇血仙麦的汁液。林晚知道怎么弄。”

铁壁看了看林晚。林晚点头。

沈风最后看了一眼搪瓷杯。杯子放在地上。红麦还是暗的。

但刚才三色合一的时候，他感觉到了一丝极微弱的回应。红麦没有死。它在以一种他看不懂的方式，把最后的能量灌进了根系网络里。

“等我回来。”

沈风没有说这句话是对谁说的。

雷震拆掉了枕木。黑地豆的根系在沈风的感知引导下缓缓松开。碎石脱落。青铜门露了出来。

门上全是水渍。灰色的。

沈风推开门。

一股潮湿的、带着腥气的冷风从地下涌上来。

他光脚踩了下去。

黑暗的通道里，脚步声只有三个人的。

走了大约五十米，林震天在后面忽然说了一句。

“沈风，地下通道第四道闸门旁边那个监控装置的红灯……灭了。”

沈风的脚步没停。

“什么时候灭的？”

“刚才你三色合一的时候。红灯闪了两下，然后灭了。”

沈风在黑暗中皱了一下眉。

监控装置灭了。调查组留的钉子灭了。

不是没电了。

是被什么东西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