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二老爷逼人写下暖阁死讯(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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义庄西后库比前头验房更阴。
门一推开,里头压了多年的霉纸气便直往人面上扑。靠墙木架一层层码着灰布袋,袋口都系细麻绳,绳上另穿窄竹签,签头写着哪月哪日、哪处来报。
严老吏一路领到最里侧,才从最下头抽出一只发灰的小长袋。
签头上写着八个字:
“东暖阁女候报底。”
掌印官刚把袋子接过来,指腹便在绳结上顿了一下。
“开过。”
他又捻了捻第二道结脚,眉头压得更沉。
“不只开过,还重新系过。”
这三个字一落,屋里人心里都跟着沉了一分。
义庄候验卷已证实那夜尸没到房。
如今连这只只该压底存旧的报底袋都被人回头翻过,便说明送到义庄的第一口“女亡报”,后头也有人不放心,专程回来动过手。
闻既白道:
“拆。”
袋口一松,里头果然只有几样东西。
一张送报薄条。
一张暖阁回报正纸。
还有压在最底下的一张被折得极细的薄底稿。
掌印官先展开那张正纸。
纸上字不多,众人却都认得。
“东暖阁报:女不存。”
“请候验。”
“尸随后送。”
纸尾还压着一道已经发灰的小手押。
这便是那夜真正递到义庄门前的那张报纸。
也正因有了它,候验卷上才会先记“报到”。
七叔公冷声道:
“报得倒利索。”
“尸却根本没送来。”
闻既白没有接他,只把那张纸搁到一旁,示意掌印官再开底稿。
那张底稿折痕很多,纸边还粘着一点陈旧浆迹,像是写完之后被人匆匆折起,原本并不打算留给旁人看。
第一页乍看与正纸并无二致。
只是字更急,也更乱,像有人当时站在案旁,手心都是汗,临时抽纸先记下一笔。
“东暖阁报:女……”
写到这里,后头原本还有两个字。
却被人用极重的墨横横涂掉了。
涂痕压得发黑,几乎把纸都磨薄了一层。
掌印官把底稿移到灯下,仍看不真切。闻既白便抬手叫人把窗板推开半扇,让斜斜晨光压进来。
纸面在光下一偏,那层重墨果然分出了深浅。
墨底下,隐约透出一点细瘦的笔脚。
不是“不存”。
更像“未稳”。
沈照棠眼神一下定住。
闻既白也看出来了。
“念。”
掌印官盯着那几处透出的笔脚,一字一顿往外辨:
“东暖阁报:女……未稳。”
“先请候。”
“稳婆回口后,再定生死。”
这一句一出,西后库里连呼吸都像停了一瞬。
不是“女亡”。
不是“女不存”。
最先写出来的那句,竟是“女未稳”。
先请候。
等稳婆回口后,再定生死。
也就是说,连暖阁里第一只握笔的手,在写这张底稿时,都不敢立刻把那个孩子写死。
严老吏看着那几行字,声音都低了下去:
“照义庄旧规,若只报‘女未稳’,验房只能先挂候,不会立刻记亡。”
“后头若稳婆回口说活,候件便只作虚挂,挂过就销,不会往亡案上落。”
“可一旦改成‘女不存’,后头的人就能拿着这张纸,逼义庄按死路往下走。”
七叔公气得手都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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