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二老爷逼人写下暖阁死讯(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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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报!”
“他们竟连送到义庄的第一口报纸,都敢这样改!”
闻既白没有在这句怒气上多停,只把底稿翻到了背面。
背面右下角,竟还压着一行更小的小记。
字不齐,墨也虚,像写的人当时心里乱得很,只敢把最要命的几句话缩在角里。
“子末先啼。”
“丑初抱离。”
“卯前改报。”
这三句,比前头整张底稿都更重。
子末先啼。
说明孩子生下来是哭过的。
丑初抱离。
说明孩子在丑初时分,就被人从暖阁抱走了。
卯前改报。
说明送去义庄那张“女不存”的报纸,不是产后当即所报,而是等孩子已经被抱离暖阁之后,才改口递出去的。
这一刻,连严老吏都不敢再喘大气了。
这不是模糊的疑。
这是暖阁自己留下来的底稿。
它把二十年前那夜最脏的一笔,亲手写在了纸背上。
沈照棠站在木架旁,脸色白得几乎透明。
她那夜失血昏沉,许多声响都像隔着一层雾。可她这些年心底最不肯碰的,并不是“女死一”那句死报,而是生产后耳边曾掠过去的那一点极细的哭声。
她一直以为,那是自己昏过去前听错了。
如今纸上明明白白写着“子末先啼”。
她才知道,那一声,不是梦。
她的孩子,确实在那夜哭过。
哭过,活过,又被人抱离了暖阁。
沈照棠伸手,把那张底稿慢慢压平。
“所以义庄没等到尸,不是因为人死得太急,来不及送。”
“是因为孩子在丑初就已经被人抱走了。”
“等到卯前,他们才把‘女未稳’改成‘女不存’,再往义庄递报。”
闻既白眸色沉得发冷。
“记。”
掌印官提笔疾落。
“义庄暖阁报底载:最初所书为‘女未稳,先请候,稳婆回口后,再定生死’,后遭重墨改作‘女不存,请候验,尸随后送’。”
“底稿背面另记:‘子末先啼,丑初抱离,卯前改报。’”
“足证庆安侯府东暖阁最初并未定报女亡,而是在孩子被抱离暖阁后,改口作死报。”
掌印官落笔时,屋里没有人说话。
因为到了这里,“女死一”已经不只是被义庄候验卷否了一回。
是连送到义庄的底稿本身,也反咬了回去。
七叔公看着那句“丑初抱离”,嗓音发哑:
“抱离。”
“抱去哪里?”
这话眼下没人能立刻答。
可每个人都知道,离这个答案已经很近了。
因为底稿既写“稳婆回口后,再定生死”,那便说明,最后把“未稳”改成“女不存”的那口死报,必定卡在暖阁、稳婆和按印这三只手之间。
闻既白抬眼看向严老吏:
“同月候验袋里,稳婆按印和乳口按印的旧条,还在不在?”
严老吏忙点头。
“在。”
“这种报底后头,若真走到验房,总要并一张稳婆按印、一张乳口按印。”
“便是没走成,旧袋也该留痕。”
闻既白只道:
“起旧袋。”
沈照棠站在一旁,这一回却没立刻跟上。
她看着那句“子末先啼”,唇色一点点泛白。
那是她这二十年来,第一次从官纸上看见有人记下“先啼”这两个字。
不是梦。
不是她产后昏沉时听错了。
她的孩子,的确在那一夜哭过。
案尾新添的一行字,也随着新袋封起,稳稳落下:
“辰初,起稳婆按手印旧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