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北山活口第一次认回自己（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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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理寺后院摆了一张长桌。

沈照棠没有把三十六块木牌全部收进库房，而是将它们一块块摆出来，让活口自己来认。

第一个男人站在桌边，迟迟不肯伸手。

他在北山被叫了十年“十七”。

“十七，过来搬箱。”

“十七，去井边。”

“十七，今日你死了。”

他们从来没有叫过他的名字。

周良把一块木牌推到他面前。

“你以前说过，家在城西石桥后。”

男人盯着木牌，额角的汗一滴滴落下。

“我娘住在石桥后。”

“你叫什么？”

男人张了几次嘴，终于道：“许成。”

沈照棠把空白新册推过去。

“自己写。”

许成握笔的手抖得厉害，第一笔落下便洇开一团墨。他没有擦掉，继续写完自己的名字。

第二个人想不起全名，只记得母亲喊他“阿顺”。

沈照棠没有替他补上。

“先写阿顺。等找到家人，再把姓写回来。”

第三个人不敢看木牌，只把双手藏在袖子里。

魏保山走到他身旁。

“你以前睡我隔壁。”

那人抬头。

“你每天夜里数什么？”

“数屋梁。”

“你说过，数到第七根，就能看见北斗。”

那人眼底忽然亮了一下。

“我叫陈七。”

“不是。”

阿石站在桌旁，认真道：“你说过你叫陈遇。”

那人整个人僵住。

他看着阿石递来的木笛残片，许久才伸手接过。

“我会吹木笛。”

“我知道。”

阿石点头。

“你每天吹一声，左边有人回应，右边也有人回应。”

陈遇把木笛贴在唇边，却吹不出声音。他低下头，眼泪落在新册上。

沈照棠让人取来另一张空白户帖。

“写陈遇。”

陈遇一笔一划写下自己的名字，写到“遇”字时，笔尖折断。

他没有换笔，只用断掉的笔尖把最后一横刻在纸上。

“我还记得。”

这句话说完，院门外忽然冲进一个头发花白的妇人。

她看见陈遇，先不敢靠近，只站在门边反复确认。

陈遇也看着她。

妇人从怀里摸出一枚旧铜钱。

“你走的时候说，等攒够钱给我买银耳坠。你怎么这么久不回来？”

陈遇的嘴唇发抖。

“娘。”

妇人扑过去抱住他，哭声压在他肩头。

院子里没有人说话。

沈照棠将陈遇的阵亡木牌递给妇人。

“这是他们写的假话。”

妇人握着木牌，狠狠朝地上砸了一下。

木牌没有碎，她却像把十年的怨一起砸了出来。

“你们说他偷军粮，说他逃跑，说他死在山里！”

马三顺站在旁边。

“我送粮时听见他还在喊。”

妇人抬头：“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马三顺低下头。

“我怕。”

沈照棠接过话。

“他怕被写成同犯，但这不能抹掉他今天愿意说出来。”

她让马三顺把自己的名字也写进新册。

马三顺看了很久，才蘸墨落笔。

“我只会写三顺。”

“三顺便是你的名字。”

一旁的魏保山已经写完户帖，魏保川在他旁边按下手印。

魏保山忽然问：“若我们回家，家里还认得吗？”

“先回去。”

沈照棠把笔递给他。

“认不认，是他们要面对的事。你们不能因为他们可能不认，就继续替他们躲在死册里。”

最后，桌上只剩那块写着“明棠”的木牌。

阿石伸手去拿，青砚却先一步按住。

“这个不是人的名字。”

沈照棠问：“你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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