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宁国公府截下假皇命（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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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怀恩进白塔寺门时，风里还飘着雪沉香的冷味。

他坐在马背上，身后跟着两列禁卫。那些禁卫甲衣整齐，刀鞘擦得发亮，看上去像是奉了正经宫令来拿人。可沈照棠看见他们第一眼，便觉得不对。

真正奉皇命办差的人，进门会先亮令。

高怀恩没有。

他先看白塔塌了一层，又看倒在地上的跛脚僧人和挑担老汉，最后目光才落到梅青姑姑身上。

那一瞬，他脸上连伪装都忘了。

惊惧、怨毒，还有一种多年死局突然脱手的慌乱，全都从他眼底浮出来。

梅青姑姑靠在沈照棠身侧，气息微弱，却笑了一声。

“高怀恩，你也老了。”

高怀恩的脸皮抽动了一下。

他很快恢复成宫中大太监惯有的平静，翻身下马，掸了掸袖口。

“梅姑姑既还活着，就该明白，死人回来，是会吓着陛下的。”

闻既白横刀挡在前面：“高公公奉谁的命？”

高怀恩抬眼：“自然奉陛下口谕。白塔藏匿逆府余孽，危及宫禁，所有人等押回内廷。”

“口谕何在？”闻既白问。

高怀恩笑了：“闻少卿在大理寺久了，连宫中规矩都忘了？陛下口谕，岂是人人都能验？”

沈照棠扶着梅青姑姑，忽然开口：“陛下若真知道白塔有逆府余孽，方才在承明殿上，为何还准我持玉佩出宫查证？”

高怀恩看向她。

他的目光像湿冷的绳子，从沈照棠脸上绕过去，最后停在她腰间。

“沈姑娘，宫中之事，不是你该问的。”

沈照棠道：“那高公公要拿的人，是我，还是梅青姑姑？”

高怀恩眼神一沉。

这问题不能答。

若说拿她，便等于承认他知道陆玉和明棠。若说拿梅青姑姑，便等于承认他认得这个外传殉葬多年的旧女官。

沈照棠看着他的沉默，心里更定。

“看来高公公的口谕，不太方便说给人听。”

禁卫中有人面色微动。

高怀恩冷声道：“拿下。”

禁卫拔刀上前。

闻既白低声对沈照棠道：“带人退到塔后。”

沈照棠却没有立刻退。她看向高怀恩带来的禁卫，扬声道：“诸位奉命当差，总该知道奉的是谁的命。陛下此刻正在承明殿等梅青姑姑回话，高公公却要在白塔拦人。今日刀若落下，诸位是护驾，还是截旨？”

这句话比刀更快。

前排禁卫脚步明显迟了一瞬。

高怀恩脸色阴沉：“妖言惑众。”

沈照棠没有给他补救的机会，直接取出先帝亲赐旧剑。

剑鞘虽旧，“先帝亲赐”四字却清清楚楚。

禁卫们脸色大变。

谁都可以不认沈照棠。

可宫中禁卫不能不认先帝旧物。

高怀恩也看见了那四个字，眼底杀意骤浓：“假物！逆党伪造先帝旧物，罪加一等！”

他说着，亲自夺过旁边禁卫的弓。

沈照棠看着他的动作，心里反倒更清楚。

若剑真是假物，高怀恩只需押回宫中验看。可他不验，不问，不等，只想立刻射死梅青姑姑。一个人在真证物面前急着杀人，便等于替证物盖上了最重的印。

她忽然明白，母亲当年为什么宁可把梅青姑姑藏成一个“死人”，也不肯让她早早露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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