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0章 药室里相认的两枚铃(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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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照私药堂。
这五个字像一把钥匙,终于插进皇后最后一扇门里。皇后方才还能端着的神色,在照星说出“最后一个活人”时,彻底裂开了一道缝。她很快又压住,可那一瞬的失控,已经被所有人看见。
“带梁照过来。”
皇后冷冷道:“沈照棠,你如今真把自己当审官了?”
沈照棠没有理她。梅姑姑却笑了一声:“王妃别想了。那孩子不是你的。娘娘扣你的两个孩子,是为了让你听话。梁家地下那个,是为了让梁家闭嘴。”
“您不怕宁安王妃反咬,也不怕沈承远哭,不怕陆家开祠门,甚至不怕阿迟活着。”她嘴角带血,眼神却痛快,“您真正怕的,是梁家地下那个人出来。”
祠堂里一片死寂。
梁照被押到时,比前几日更瘦,眼窝深陷,嘴唇发青。可一进祠堂,听见“私药堂地下”几个字,他脸上仍浮出一种近乎本能的惊惧。
“那孩子现在还活着吗?”
梁照的眼神闪了一下:“还活着。”
他像终于被什么压垮:“那孩子从小被梁家用药吊着。不是为了救,是为了让他一直活在能认人、能开口,却不能离开药的程度。娘娘要他活着,梁家就不能让他死;娘娘要他死,梁家也不能让他活过天亮。”
“为什么说他是活罪?”
梁照看向皇帝。皇帝从进陆家祠堂后一直沉默,此刻被这一眼看得脸色发白。
“因为那孩子身上,有先帝亲手系过的护命红绳。”
祠堂里轰然一静。
“当年清宁宫水道送来那个婴儿时,身上确实裹着凤纹小被,但小被里还有一截护命红绳。红绳上系着半枚金铃,金铃内壁刻了一个‘勿’字。”
阿迟猛地看向自己怀里的坏金铃。他那只金铃,铃舌坏了,内壁刻着“争”。
勿。争。
两枚合起来,正是先太子妃留给他的“勿争”。可另一半,竟在梁家地下那个孩子身上。
皇后忽然笑了:“那就去梁家看啊。看看那孩子到底是谁,看看先帝当年究竟保了一个,还是两个。”
阿迟的脸色一点点白下去。他原以为自己是东宫火夜唯一被保下的孩子。可若还有一个带着“勿”字金铃的婴儿,那先帝遗诏里的“东宫遗孤尚在人间”,到底指的是谁?
皇后要的不是给答案。她要阿迟怀疑自己,她要所有人怀疑阿迟。
阿迟垂着眼,指节攥得发白。片刻后,他忽然抬起头:“去梁家。”
皇后笑意更深。
“不是为了证明我是谁。”阿迟一字一句道,“是为了救他。”
皇后的笑僵了一瞬。
阿迟把那只坏金铃重新收回怀里,声音很稳:“若他也是东宫遗孤,他先活。若他不是,他也先活。身份之后再问,命先救。”
沈照棠轻轻点头。皇后拿身份杀人,他们就先救人。
梁照急声道:“来不及。梁家死手若已经出动,私药堂地下会先断药,再封气。最多一个时辰,他就会死。”
皇帝沉声道:“朕亲自去。朕怕再晚一步,又有一个孩子死在朕的迟疑里。”
梁家私药堂外,雨水顺着檐角往下倾。
这座院子白日里看着只是寻常药铺,门楣低,石阶旧。可一到夜里,后院的墙便像一张合拢的嘴,把所有哭声、药味和活人的喘息都吞进去。
高怀恩带禁军封住前后门时,院中已有几名药徒倒在地上,嘴角渗着黑血。
“他们已经清过一次院。”
梁照被押下车,看了一眼廊下的皇后。皇后被禁军押着,衣摆被雨打湿,却仍挺直脊背。那目光很淡,却像一根细针,扎得梁照不敢开口。
阿迟上前一步,挡住皇后视线:“看我。你现在不说,他死。你说了,梁家的罪不会少,但他可能活。”
梁照喉咙动了动,终于抬手指向药柜后:“第三排柜底下,有一块沉木板。不是往上掀,往里推。”
木板被推开后,一股浓重的苦腥味从下方涌出,里面还夹着一点甜腻烟气。
青珩闻到这味道,脸色瞬间白了:“是闭喉烟。断药前会先放烟,免得挣扎。”
梁照急声道:“不能多人一起下。底下有听风铃,脚步一乱,他会以为梁家来取血。”
阿迟道:“我去。他身上有另一半金铃。若他什么都不信,至少可能认得这个声音。”
沈照棠把自己的短匕递给他:“不许逞强。你若救不了,就退出来换人。”
阿迟顺着木梯下去。
地下比想象中更窄。墙壁被药烟熏得发黑,每隔几步就挂着一只小铃。阿迟踩下第一阶,铃没有响;第二阶,墙里传来极细的呼吸声。
不是风。是有人在听。
阿迟停住,取出自己那枚坏掉的小金铃。铃舌已坏,摇不出声。他用指节轻轻敲了两下。
叩。叩。
黑暗深处忽然有了动静。像铁链拖过地面。
阿迟往前走了三步。黑暗里,一道影子猛地扑出。刀锋擦着他颈侧划过,带出一道血线。阿迟侧身避开,没有还手,只用匕首挡住第二刀。
“别碰我!”
那声音嘶哑得不像少年。
上方闻既白脸色一变,正要下去,沈照棠抬手拦住:“等。”
地下,阿迟没有夺刀:“我不是来取你血。”
黑影冷笑,刀尖抵住他胸口:“每个人都这么说。”
阿迟喘息,慢慢抬起握着金铃的手:“你认得这个吗?”
黑影的动作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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