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李秀梅从来不做赔本买卖(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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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在发抖。
旁边的妯娌把脸埋进碗里,恨不得把整个脑袋塞进汤碗。
方才还窃窃私语的几个女人,这会儿一个比一个安静。
筷子碰碟边的声音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发出多余的动静引火烧身。
赵玉兰偷偷拿眼角余光瞄了一下李秀梅。
又瞄了一下秦烈。
咽了口唾沫,低头猛刨了两口饭。
心里只剩一个念头:
这位新嫂子,惹不起。
这位大侄子身边这个男人,更惹不起。
安安浑然不觉地吃完了碗里的鱼肉,举着小勺子冲李秀梅甜甜地笑。
妈妈,还要!
李秀梅低下头,目光瞬间从方才的清冷切换成了柔和。
她又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安安碗里,用勺子背轻轻压碎了。
慢点吃。别噎着。
平平始终一声没吭。
他把自己碗里最大的那块狮子头用筷子夹起来,默默地搁进了李秀梅的碗里。
动作很小。
没说话。
甚至没抬头看母亲一眼。
但那块狮子头稳稳当当地躺在碗底,冒着热气。
李秀梅的筷子顿了一下。
桃花眼里有什么东西闪了闪。
她低头吃了一口。
笑了。
秦烈在桌布底下,将她的手又握紧了几分。
五指扣得严严实实。
掌心滚烫。
没有再说话。
不需要了。
这一桌子人精,能看不懂刚才这出戏的份量?
李秀梅不用嗓门大,不用拍桌子,不用骂街。
她只需要坐在那里,不卑不亢地剔一根鱼刺,说两句不痛不痒的。
就够了。
因为她身后,还坐着一个用眼神就能吓得人手帕落地的秦烈。
因为她面前,还有两个护着她、崇拜她的孩子。
她并不是一个人来赴的鸿门宴。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秦震山放下筷子,拿起搭在椅背上的毛巾擦了擦嘴角。
屋子里的嘈杂声像是被谁拧小了音量,三十几双眼睛齐刷刷地聚焦到主位上。
老首长要说话了,这才是今晚这顿饭真正的重头戏。
秦震山缓缓站起身来。
他虽然饿了一天一夜,但此刻腰杆挺得笔直。
那身深灰色的中山装将他枯瘦但依旧硬朗的身板撑出了几分沙场宿将的威仪。
头顶的灯光照在他花白的鬓角上,映出一层薄薄的银光。
他端起酒杯。
今天叫大伙来,不是吃饭。
秦震山的声音沉稳浑厚,像敲在铁砧上的锤子。
是有件事,得当着全家人的面,说清楚。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角落里坐着的平平和安安身上。
老人的眼神亮了一下。
秦烈是我秦震山的长子。平平和安安,是秦烈的骨血,我秦家长房的嫡亲血脉。
他顿了顿,举起酒杯,声如洪钟。
今天起,大名秦默、秦诺,正式入秦家族......
一声巨响。
大门被从外面猛地撞开。
门板撞在墙壁上发出的钝响,像是有人在安静的戏台上突然敲了一记乱锣。
所有人的动作同时凝固。
秦震山举着酒杯的手僵在半空。
赵玉兰刚夹起的一块酱肘子掉回了盘里。
林婉仪端茶杯的手停在嘴边,瞳孔骤然收缩。
秦烈扣在李秀梅手上的五指猛地收紧。
整个人的气息在一瞬间从暧昧懒散切换成了猎豹嗅到危险时的紧绷。
他没有回头,但脊背已经挺直,肩胛骨下的肌肉隐隐贲张。
门口灌进来一股子十一月的冷风,夹着院子里枯叶被碾碎的腐朽气息。
灯光照不透那片阴影。
然后,一个女人的身影从黑暗中踉跄着冲了进来。
赵淑华。
顾清禾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