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顾家这是要拿命来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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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鸦雀无声。

只剩下赵淑华撕心裂肺的哭嚎声，和担架上顾清禾手腕处纱布渗出的血，一滴一滴落在地面上的细微声响。

在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震懵的时候，坐在角落里的李秀梅，缓缓眯起了眼睛。

她的目光没有看赵淑华。

也没有看那封带血的绝笔信。

她看的是担架上顾清禾的手腕。

那些缠绕纱布的手法，渗血的速度，以及顾清禾虽然紧闭双眼、面如金纸，但胸口起伏的频率。

李秀梅的桃花眼里，闪过一丝职业性的、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审视。

她没有说话。

只是将搁在桌上的右手收了回来，指尖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袖口里藏着的那枚银针。

滴答。

又一滴血从顾清禾苍白的指尖坠落，砸在金砖地面上，声响细微，却在这死寂的厅堂里清晰得像敲在每个人的耳膜上。

赵淑华跪在地上，膝盖在冰冷的金砖上蹭出了两道黑印。

头发一缕一缕地贴在颧骨上，被泪水和鼻涕糊成了一团。

黑色棉袄的下摆拖在地上沾满了灰，胸口崩开的盘扣露出里头灰色内衬上一片深浅不一的褶皱。

她整个人像是一只被逼到墙角的野猫，浑身上下都绷着一根随时会断裂的弦。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珠子在满堂的灯火里转了一圈。

从秦震山铁青的脸上滑过，从林婉仪僵硬的侧影上掠过。

最终，死死地钉在了李秀梅身上。

就是你。

赵淑华的声音突然压低了。

不再是刚才那种撕心裂肺的嚎叫，而是从嗓子眼儿里挤出来的，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

像是钝刀子剌肉，每一下都带着黏腻的恨意。

就是你这个女人……勾走了我女儿的命。

她撑着桌腿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膝盖上磕出来的淤痕让她的步子发虚，但那股子孤注一掷的劲头支撑着她踉踉跄跄地往前挪。

每走一步，散落的头发就晃一下，几片枯叶从发丝间簌簌地掉。

满屋子三十几号人，没有一个敢动。

赵玉兰把掉在地上的筷子捡起来又放下，放下又捡起来，手指头抖得像筛糠。

秦瑶的蛤蟆镜早滑到了鼻尖底下，两只手死死攥着椅子扶手，指节泛白。

位老伙计的夫人你拉我我拽你，屁股在凳子上挪来挪去，想往后缩又怕动静太大招来这疯婆子的注意。

赵淑华摇晃着挤过两张八仙桌之间的缝隙。

胯骨撞在桌角上，身子猛地一个趔趄。

这一撞，她半个身子往前栽。

伸出去撑桌面的那只手，五指张开，指甲刮过桌布。

带着一股子慌乱和不管不顾的蛮力，整条胳膊横扫过桌面。

靠近李秀梅那一侧的桌面上，摆着一只砂锅。

老李头炊事班的招牌硬菜——砂锅鱼丸豆腐。

滚了小半个钟头的浓汤还在咕嘟咕嘟地冒着细泡。

鱼丸白胖胖地浮在汤面上，嫩豆腐切成麻将块儿，在浑白的汤底里翻滚。

砂锅底下，是一只黄铜的酒精炉座。

蓝色的火苗舔着锅底，锅壁上凝着一层薄薄的油花，温度高得连靠近的空气都在微微发颤。

赵淑华的胳膊肘狠狠撞在砂锅的边沿上。

那只砂锅像是被人从底下踹了一脚。

先是锅盖飞出去，摔在桌面上转了两圈。

紧接着，整只砂锅连着底下的酒精炉座一起，朝着李秀梅的方向猛地倾倒过去。

滚烫的鱼丸豆腐汤在砂锅倾斜的一瞬间，像是开了闸的水坝。

乳白色的浓汤裹着鱼丸和豆腐块儿，翻涌着冲出锅沿。

汤汁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夹杂着腾腾的白色热气，直奔李秀梅的胸口方向泼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