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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6章 帝心(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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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袖袍一拂,殿中白光凝聚,两样东西浮现出来。

一只蛊,通体寒玉也似,薄如蝉翼,伏在半空,双翅收拢,一动不动,却有一股清越的寒意丝丝缕缕地渗出来。

一枚玉简。

温润的白玉,简身上刻着一个“寂”字。

“寒蝉仙蛊,七阶。”空蝉上人淡淡道,“音道仙蛊,得它者,万籁皆可寂,万声皆可慑,老夫当年为了求它,在中州抢了三家宗门,才勉强炼出。”

“玉简里是一门杀招,万籁俱寂,音道配合寒蝉施展,方圆十里,虫鸣兽吼,心跳呼吸,统统归于死寂,唯你一人出声。

这杀招老夫凭它纵横中州两百年,同阶从没败过。”

方寒的目光在那只寒蝉仙蛊上停了三息。

仙蛊的气息做不了假,这只蛊是真的,品阶是真的,寒意也是真的。

“前辈厚爱。”他没有伸手,先问了一句,“无功不受禄,前辈想要什么?”

“聪明。”空蝉上人抚掌,笑容愈发慈和,“老夫要的东西不多,就两样。”

“其一,老夫这一缕残魂撑不了多少年了,你得了传承,受老夫一缕神念印记,替老夫寻一具合适的肉身,让老夫夺舍重生,这对你不难,你七阶的修为,抓个六阶的散修,还不是手到擒来。”

“其二,老夫当年没能走到帝心,这辈子就剩下这点执念,你受印记之后,顺着老夫指的路走一趟帝心,替老夫看一眼,那七情道痕究竟是个什么样子。

看过了,你自去悟道,谁也不欠谁。”

话说得合情合理,宝物是真,条件也不算苛刻,换个人来,这就是天降的机缘。

方寒沉默了一会儿,像在心里掂量。

然后他问了三个问题。

“前辈说在这儿困了六百年,一步出不了这配殿?”

“残魂离不了惧潮的井眼,离了,三日即散。”

“前辈可知恐惧蛊?”

“恐惧蛊?”空蝉上人略一思索,“我既然进来这宫殿,自然知道这特产的蛊虫,不过可惜老夫残魂之躯,抓不住它们。”

方寒点点头,又问了一句。

“前辈的耳目看起来很广啊。”他语气还是平平的,“困在一口井眼里出不去的人,连哪座偏殿的骨堆里栖着什么蛊,都摸得一清二楚,前辈这六百年,腿脚上是不是没闲着啊。”

空蝉上人脸上的笑意没变,可配殿里的白,忽然深了半分。

“老夫被困六百年,”他缓缓道,“这点东西,六百年还不够老夫参透么。”

“参得透蛊,参不透自己的腿。”方寒替他总结,“前辈,您方才劝我直奔帝心,还要替我引路,一缕出不了配殿的残魂,认得去帝心的路?”

殿中静了下来。

空蝉上人看着方寒,看了很久,忽然笑了。

这一笑,慈和的脸皮像一件旧衣裳一样褪了下去,露出底下青黑的面目来。

“好缜密的小子。”他不再装了,声音变得又哑又冷,“老夫在中州纵横三百年,栽在四个活人手里,你是第五个看穿的,前四个,如今都化在这口井里了,连同他们的生魂。”

“可惜啊。”他盯着方寒,青黑的脸上露出一丝贪婪,“你既然进了这座配殿,就由不得你了,道心收得再紧,你人已经站在井眼上了。”

话音未落,整座配殿的白光轰然塌陷。

方才那一殿的平静慈和,原来都是这缕残魂织出来的皮。

皮一揭,配殿露出了真容。

殿心是一口深不见底的白洞,洞中惧潮如浆,翻滚不休。

那两样悬在半空的宝物倒是纹丝未动,宝是真的,皮是假的。

空蝉上人的身影骤然炸开,化作一道青黑色的烟柱,带着六百年积下的怨毒,一头扎向方寒的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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