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9章 白月(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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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惧蛊群里的高阶蛊,通体发灰,比寻常白蛾大出三倍,是群里的胆。
胆不出来,网收早了,剩下的蛊缩回骨缝,这一殿就白钓了。
方寒坐在漩涡中央,由着蛊群啃他的饵,由着幻境一波一波往道心里刷。
其实在钓着鱼的时候,道心就是他手里的那根鱼线,线另一头拴着一万多只蛊。
这时候挥刀斩幻,刀风一荡,饵就散了,鱼就惊了。
他只能受着,把每一波幻境都当成往道心里灌的潮水,受一波,沉一波,弦上就清一分。
这买卖,说到底是拿他自己当磨石,磨那些蛾子,蛾子回头再磨他。谁磨谁,一时还真说不清。
钓了足足一个时辰,灰浪里终于飞出一只灰蛾。
一万多只恐惧蛊,全出窝了。
方寒等的就是这一刻。
君子不器,无形之气自殿门口冲天而起,在偏殿上空合拢,像一只倒扣的碗,把整座偏殿扣得严严实实。
随后无相手张开,五指对着整座白蛾漩涡,缓缓收拢。
折距成寸。
一万多只白蛾,在他眼里就是一万多个形状。
一抓之下,漩涡凭空少了三成。
余下的蛊群炸了窝,掉头就撞那只无形的气碗。
撞不动。
君子不器的气墙被它们撞出一圈圈涟漪,涟漪荡开又合拢,一座偏殿,成了铁桶。
第二抓,又少三成。
第三抓抓完,殿里清静了。
骨灰落定,白蛾尽数入彀,剩下的零星几十只躲回骨缝深处,方寒也不赶尽杀绝。
恐惧蛊这个东西,留着窝,比绝了根有用。
他把三拨蛊分批封好,清点数目,这一殿,四千三百多只。
第二座骨堆偏殿,在宫殿另一侧。方寒循着地图摸过去,还是老法子,放饵,钓鱼,扣碗,收蛊。
这一殿的蛊群比上一殿还肥,钓出来足有五千只。
变故也出在这一殿。
第三抓收网的时候,网里的蛊群知道完了,五千只恐惧蛊在同一瞬间,把所有的鳞粉,所有的惧意,朝方寒一人喷了出来。
万蛊齐幻。
方寒眼前那座白殿,连塌都没塌,直接没了。
他站在一片白里。
不是宫殿的白。
这白没有边,没有顶,他低头,连自己的脚都看不见。
然后,这白里睁开了一只眼睛。
一轮白月,干干净净,悬在无边的白里,正对着他。
宫正。
方寒的道心在那只眼睛睁开的瞬间收紧到了极处,可那只眼睛只是看着他,不怒,不喜,不动,像看一只从墙缝里爬过去的蚂蚁。
他进帝心宫以来压着的所有东西,在这一刻被这只眼睛同时翻了上来。
白魈的白月眼睁着,他心底住着剑之法则的白衣蛊仙提着剑走来,天意的锁链从白的深处垂落,一圈一圈,缠上他的脖子。
幻境没有停在那里。
看着眼前的一切,方寒等着等着,忽然不想死了。
他挣扎着爬出山洞,哪怕身体同空蝉上人一样被留下,他的魂魄也逃了出去。
他开始夺了一具又一具身体,苟了一百年,又一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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