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2章 锁京(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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跃进仙蛊催到第三十七步,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第三十八步,他落在官道旁,改用了步行。
不是跃进不动了,是天亮人多。
一步三百里的移动速度,落在白昼的官道上,落在几十万双眼睛里,跟把自个儿的底牌贴在脑门上没什么区别。
他花几个铜板从一队货郎手里租了副担子,扮作赶早集的小贩,混进人流,慢慢往京城去。
路上的人,比他想的要多,也比他想的要怪。
逃难的不少,可这些难民逃的方向,全是朝着京城的。
问他挑担的货郎,货郎咧嘴一笑,说客官是外乡人吧,直隶的地面,如今只有京城是安全的,赤巾军再横,还能把二百年的王城打下来?而且朝廷的兵,都缩在城里呢,城墙根底下是最踏实的。
方寒挑着担子,没接话。
人流往哪里走,哪里就是坟场。
这个道理,等这几十万人明白过来的时候,京城的天,自然已经变了。
他在一处高坡上停住脚,远远望见了京城。
上京城,清王朝二百年的都城。
变法十年,这座城比他想的热闹,京杭大运河的终点,北地数省的货物都往这儿汇,官道上车水马龙,城门口排着长队,挑夫、商贩、进京告状的、进京赶考的,把一条官道挤得满满当当。
城门楼上,新帝的龙旗刚升起来不久,黄底金线,在晨风里猎猎地响。
方寒随着人流进了城。
京城的市面,比他想的要活,也比他想的要乱。
变法十年,新学堂、新衙门、新军的号衣满街都是,偏偏电线杆子底下还跪着卦摊,穿西装的少年郎和蓄辫子的老举人能在同一张茶桌上拍桌子对骂。
他路过一处墙根,看见两个剪了辫子的青年正往墙上刷浆子,刷的是光复社的檄文,一笔一划,红得扎眼。
巡街的兵丁远远看了一眼,没敢管。
这样的都城,看着结实,其实处处是缝。
方寒一边走一边看,把这座城的底子默默记了一遍。
他在城里转了半日,把方向调向西。
他来京城,不为看龙旗,为的是城西那座传送蛊阵。
传送蛊阵是官营的营生,清王朝官督民办,阵台设在城西三十里的高梁镇,用一次,跨越一省,价码按里程算,贵是贵,胜在省时间。
方寒算过账,从京城往东极,自己一步一步跃进过去,要走上大半个月,中间还要穿州过府,各处界关都得打点。
坐传送阵,先到直隶南界,再转东极边境,两三日就到,路上还清净。
能用钱解决的路,他一向不拿脚量。
高梁镇的蛊阵台外头,今天的人格外的多。
方寒到的时候,日头刚上三竿,阵台前的空场上已经排出去两条长龙。
他排在队尾,听了一耳朵前后的动静,眉头慢慢挑了起来。
前头一个绸衫客商,正跟同伴咬耳朵,说南边来的消息,赤巾军分了一军出来,不走莲府,绕开新军主力,直插北边,前锋已经过了漳河,兵锋所指,正是京师。
同伴不信,说莲府一线对峙得好好的,赤巾军疯了才敢分兵。
绸衫客商急了,说他表舅在内务府当差,宫里连夜召了三次军机,错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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