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6章 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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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寒也没觉得有多难过,就是空。
像一本书被人撕掉了中间几十页,前后都还在,就是接不上了。
文昌巷的新一中,气派得很。
新式的学堂格局,前头是几进大院子,青砖灰瓦,飞檐斗拱,是龙夏学宫的规制。
院门上悬着匾,莲池第一中学,六个大字,笔力沉雄。
落款处刻着重建的年月。
正是上课时间,院子里传来读书声,一阵一阵,念的却是蛊道的启蒙口诀。
方寒在门房登记,说找故旧。
看门的是个老校工,眯着眼翻了半天访客册,问他找谁。
“找一位老师。”方寒说,“姓李,李萌,大概三四十年前,在这儿教过书。”
老校工的手停住了。
他抬起眼皮,认认真真地看了方寒两眼,声音放低了。
“前辈是李老师什么人?”
“学生。”方寒说,“她带过我三年。”
老校工沉默了一会儿,从抽屉里摸出一串钥匙,站起身。
“你跟我来吧。”
两个人一前一后,穿过前院,绕过教学楼,走到最后头的一进小院子。
院子中央,立着一面矮墙。
黑色的石料,跟城心广场那一面,是一样的。
墙上密密麻麻刻着名字。墙头上三个字。
师者碑。
院子里静得很,只有风过槐树的沙沙声。
“每一年的开学第一天,校长都带着新入学的娃娃们到这儿来。”老校工说,“不讲课,就站一炷香,校长说,碑上的每一位先生,都是你们的开蒙先生,先给先生们行个礼,再进学堂。”
“入侵那天,学校塌了半边。”老校工站在墙根底下,声音平平的,像在说一件说了千百遍的事,“老师学生死了两百多,活着的老师,一半退了,一半埋在这儿。”
“李萌,李老师的名字,在第三排。”
方寒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第三排,从左数第七个。
李萌。
两个字,刻在黑色的石面上,笔画里的石纹,像极细的血丝。
方寒站在那儿,没有说话。
老校工也不说话,往后退了半步,给他让出地方。
不知道站了多久。
风把院子里的老槐树吹得沙沙响,几片黄叶飘下来,有一片,正落在那两个名字上头。
方寒伸出手,把那片叶子拈起来,捏在指间。
“她是怎么死的?”他问。声音很稳。
“出事那天,她是班主任,带着班上学生往地窖里撤。”老校工说,“撤到一半,有个学生摔倒了,卡在倒塌的走廊底下,她折回去了,学生推出来了,但蛊仙也倒了,最后,她没出来。”
方寒沉默了良久,“现在的校长是谁?”
“张成。”老校工说,“从前的教导主任,如今的校长。
那天他拿着一根铁棍,守在地窖门口,跟一头五阶兽王拼了半条命,换下来一窖的学生。
现如今全城的老师学生,如今见了他,都得鞠一躬。”
方寒低下头,看着指尖那片枯叶。
李萌。
他想起来她最后的样子。
其实他想不起来,隔了这么多年,她的脸在他的记忆里已经模糊了,只剩下几个零零碎碎的碎片。
一只把各种书籍塞到他怀里的手,一句她曾经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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