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6章 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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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寒,出身如何,并不是我们能选择的,但人生,我们可以决定。】
【小寒,你要记得,别太相信别人了,对于蛊师而言,能够相信的,除了自己手里的蛊虫,便只有自己。
一个不懂得相信自己,爱自己的人,在蛊师这条道上,是注定走不远的。】
一别几十年。
再回来,曾经的过往,却也只能看着一块石碑沉默了。
“前辈?”老校工轻声叫他。
“张校长今天在么?”方寒问。
“在。”老校工说,“这个时辰,他在后头的旧校舍那儿,校长有个习惯,每天晌午,去旧校舍的断墙底下坐一会儿,一个人坐,谁也不跟。”
“旧校舍?”
“塌了的那半截,没拆,校长说留着,让娃娃们天天看着,念书是拿命换来的。”
方寒找到旧校舍的时候,日头正偏西。
那是半边废墟。
塌下来的教学楼保留在最原始的模样里,断梁斜插着,钢筋锈成了褐色,一堵墙齐腰断开,墙皮剥落,露出里头的青砖。
废墟四周拉了栏杆,栏杆里头干干净净,连杂草都被拔得一根不剩。
栏杆外头,背对着他,坐着一个老人。
穿一身半旧的灰色中山装,左边袖子空荡荡的,掖在衣襟里。
头发花白,背挺得很直,他坐在一条长凳上,一动不动,像半截栽在地里的老木头。
方寒在栏杆外站定。
“张主任。”
老人没有回头。
过了好几息,那个空袖管轻轻动了一下。
“这个称呼,几十年没人叫了。”老人缓缓地说,“如今的娃娃,都叫我校长。”
他转过身来。
一张方脸,皱纹很深,右眼眉骨上一道旧疤。
看清方寒的那一瞬间,老人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他站起来,独臂撑着膝盖,站得有些慢,却站得很稳。
“你是……”
“好久不见。”
风从废墟上刮过去,呜呜地响。
张成盯着他看了足足十息,忽然笑了一下,笑着笑着,眼角就湿了。
“方寒。”他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像把一颗埋了几十年的钉子从墙里拔出来,“李萌在的时候常念叨。
她说,她带过的学生里头,方寒是最有出息的,这孩子心气高,早晚有那么一天,会踩着云彩回来看她。”
“我来晚了。”方寒说。
“不晚。”张成摇头,“踩着云彩回来的,你是头一个,她没看错人。”
两个人在栏杆外头的石阶上坐下来,就坐在断墙的影子里。
张成从怀里摸出个铁皮烟盒,抽出一支烟,叼在嘴上,又想起什么,把烟盒往方寒面前递了递。方寒摆摆手。
“戒了?”
“我本来也不抽。”
“也是,当年没进入浮生界的时候,你可是个好学生。”张成失笑。
方寒沉默着没有接话。
“对了,你们那一届高考放榜那天,你记得么。”张成又说,“你的分数出来,全国第一,市里的榜单贴到学校门口,红纸黑字。
李萌从人堆里挤出来,一路小跑回办公室,逢人就念你的名字,念得比念她自己儿子的还响。”
“那天她破例买了半斤水果糖,全办公室一人一把。我说李老师你这是中彩票了?她说,比中彩票高兴,张主任,我教了二十年书,就这一回,觉得没白活。”
方寒沉默着,不知道该说什么。
当年的他一心变强,那里会留意这些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