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0章 取而代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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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出城的人,路过那两面墙,脚步都不带停的。
看惯了。
在这座城里,买命卖命,跟买米买面一样,是正经营生。
方寒把墙上的画像从头扫到尾,没有他的。
这很好,认得他这张脸的人,多半已经死了,剩下的那些,还没有买得起他的价码。
他在城南落了脚,挑了间临街的茶楼,二楼靠窗的位置,要了一壶粗茶,一碟瓜子。
他嗑着瓜子,看了三天。
头一天,他看的是街面。
重楼城的街面比京城还热闹三分,酒馆,赌坊,货栈,黑市,一样不缺。
不同的是,这座城里的人,走路都带着三分警惕,说话都压着嗓子。
杀手组织的总舵立在城心,这座城里的每一桩买卖,或多或少都跟那栋楼沾着点关系。
第二天,他看的是人。
茶楼里往来的,挎刀的,戴斗笠的,十个人里有六个,气息里都带着那股子洗不掉的血腥气。
方寒磕着瓜子,一只一只地数过去,心里给重楼宫的外围眼线画了一张图。
哪个是放哨的,哪个是跑腿的,哪个是三层里下来的好手,一天下来,图画出了七八成。
第三天,他看的是楼。
三天里,他把重楼宫的底细摸了个大概。
宫里三百杀手,分三层。
最底下是一层,接的是寻常江湖恩怨的买卖,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水平参差不齐。
中间是三层,专接蛊修的单子,没有五阶的修为,进不了三层的门。
最上头,是七层往上,那一层有多少人,楼里自己人都说不清,只听说接的都是大买卖,出一次手,价码高得吓人。
楼主住在九层,深居简出。
方寒三天里只远远见过一回那人的气象,藏得倒是严实,可六阶就是六阶,在一个七阶中期圆满眼里,那份气息跟暗夜里的灯笼没什么两样。
那一回,楼主出楼,是为了接一个客人。
黑轿从楼门里抬出来,前后十六名护卫,个个是三层以上的好手。
方寒在茶楼上隔着半条街看过去,把那人的身量,步幅,护卫的站位,一项一项记在心里。
记完了,他给自己续了碗茶。
六阶,气机浮,下盘虚,走的无疑是刺客一路的阴柔路子,正面搏杀的本事有限。
这样的货色,他一根指头能碾死三个。
可杀他容易,进九层难。
镇楼的东西藏在九层,九层的路数,三层以上的杀手也未必人人知道。
难办的不是楼主,是楼。
重楼宫九层,层与层之间,明哨暗哨蛊阵眼线,层层叠叠。
更麻烦的是,楼里的杀手个个是惊弓之鸟,防的就是仇家上门。
他若强攻,半个时辰之内拿得下这座楼,可半个时辰之后,东极就得传遍,七阶强人血洗重楼宫。
太高调。
他这辈子最忌讳的就是高调。
那就还得用老法子。
方寒放下茶钱,起身下楼。
老法子,讲究四个字。
取而代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