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2章 就是现在(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爷今天怎么看你怎么不顺眼。”裴老三眯着眼,凑近了打量他的脸,“抬头,让爷看看,你这老东西是不是装哑装了半辈子,其实背地里是别家派来的探子。”
方寒缓缓抬起头。
毡帽底下那张脸,蜡黄,干瘦,眼角堆着褶子,一双眼睛浑浊又畏缩,被裴老三这么一瞪,瞳孔都缩了。
裴老三盯着他看了三息。
三息里,方寒的心界已经张开了半道缝。
只要裴老三再多看一息,再多说一句,今晚冰原上就得多一座雪丘,而后整个重楼宫都会知道哑仆失踪了,计划就得推倒重来。
裴老三忽然笑了,笑得一脸轻蔑。
“瞧你这副怂样。”他把毡帽往地上一扔,抬脚碾了碾,“探子要都长你这样,谁家敢用?滚吧滚吧,别在这儿碍爷的眼。”
说完,大步流星地下了楼。
方寒蹲在地上,捡起毡帽,拍了拍上头的鞋印,重新扣回头上。
他擦完地,提着水桶下楼,从头到尾,脚步没乱过半分。
只是那天夜里回到独屋,他在灯下坐了一会儿。
裴老三那双眼睛,还有掀帽子的那只手,他都记下了。
不是记仇。
是记档,这种动不动掀人帽子看的角色,在他动手的那一夜,是个变数。
变数得先摁住。
他翻开哑仆的记忆,把裴老三的底细翻了出来。
裴老三,三层管事,每旬逢九,夜里在楼下偏厅值夜,管的是一层到三层的防务调度。
这个规矩,三十年没变过。
方寒掐指一算,动手的那一夜,正好是逢九。
值夜的裴老三,整夜守在楼下偏厅。
方寒动手在九层,隔着八层楼梯口的四个护卫,和一整座沉睡的楼。
只要九层没动静,裴老三那双眼睛,就只看得到他该看的地方。
方寒合上灯,吹了。
章程,齐了。
动手那天,是个没有月亮的夜。
方寒照常天没亮进宫,照常辰时送茶,照常擦了一整天的地。
戌时,他照常提着食盒上九层,伺候楼主用饭。
楼主那天心情似乎不错,多吃了一碗,用罢饭,他照例挥挥手,让哑仆退下。
方寒退到门外,没有下楼。
九层的灯火次第熄了,戌时末,八层楼梯口换了一班护卫,亥时,楼里彻底静下来。
方寒就藏在卧房的房梁上,敛息的杀招收得一丝不漏,整个人像一片贴在梁上的影子。
他等了三个时辰。
这种等待,他经历过太多回了。趴过坟堆,钻过粮囤,在水牢的房梁上挂过两天两夜。
等待这件事,比拼的不是耐心,是记性,你得把自己的心跳记熟了,把自己的呼吸记熟了,记到它们乱了的那一瞬间,你能比它们先一步察觉。
他的呼吸,三个时辰,一次都没乱过。
子时整,楼下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楼主上来了。
方寒在梁上,看着那人进书房,关门,插闩。
看着他走到书架前,拧动那尊铜貔貅的左耳,听着书架后头传来机簧转动的轻响,一道暗门,无声地开了。
楼主侧身,迈了进去。
就是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