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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5章 按兵不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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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九层天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不但没停,还愈演愈烈。

头一夜只是光芒大乱,轮廓发抖。

到了天亮时分,那座悬在中州天穹上的水墨巨宫,已经亮得像一轮倒悬的太阳。

七彩的光晕不再一缕一缕地炸,而是一层一层地翻,像煮沸的粥锅掀了盖,九层轮廓在光海里若隐若现。

第三天,宫的影子开始变淡。

不是变淡,是变虚。

像一幅画泡进了水里,颜料一层一层地晕开。

先是飞檐的棱角模糊,再是宫墙的纹路糊成一团,到了后来,整层整层的轮廓都像要化进天光里去。

中州的天,连着亮了三天三夜。

可天底下最亮的不是那座宫,是中州大地上,一双双仰着的眼睛。

诡异的是,战火熄了。

就在九层天宫异变的第二天,绵延数月的中州大战,毫无征兆地停了下来。

先是命渊殿和烈阳派交火的前线,两边的蛊师打着打着,忽然都觉得头顶上不对劲,一抬头,谁也顾不上对手了。

再是散修盟和三宗联盟的仇杀,刀举在半空,人僵在地上。

到最后,连杀红了眼的十大古派都住了手。

五对死仇,平日里见面就要分生死的冤家,这一回隔着一条焦土的河谷,安安静静地各自退回了营盘。

没有人议和。

也没有人宣战。

就是不打。

斥候放出去一拨又一拨,传回来的消息一模一样,对方也不打。

仗打到一半停了手,天底下最精明的一群蛊仙,谁也没闹明白为什么,可谁也不敢先动。

龙夏营地里,齐演盯着沙盘看了三天。

第四天一早,他顶着两个乌青的眼圈,把夏天骄请到了沙盘跟前。

“我知道为什么不打了。”

沙盘上,原本插得密密麻麻的小旗,被他拔掉了一大半。

拔剩下的,中州各宗,十大古派,命渊殿,苗女宫,各自缩成小小的一簇,中间空出老大一片。

“你看这里。”齐演指着中间的空当,“以前他们为什么敢打?因为各家老祖都在天宫里关着,上头有八阶镇着的时候,

如今老祖们全困在里头,生死不知,这中州,就是一群没爹没娘的娃娃在抢糖吃,抢破了头,也没人管。”

“可现在,天宫要碎了。”

“对。”齐演的声音低下去,“天宫一碎,要么里头的老祖死绝,要么,老祖们出来,死绝,自然是天下大乱,可大家谁也顾不上谁,糖照样抢,可要是出来……”

他没往下说。

出来,就得清账了。

谁家打了谁家的山门,谁家抢了谁家的矿脉,谁家趁谁家老祖不在的时候落井下石。

一笔一笔,都得有人拿命来还。

打生打死的时候没人管,老祖回来了,头一个清算的,就是动得最欢的。

所以谁敢动?

谁动,谁就是出头鸟。

“夏司令,这天底下最吓人的,不是它一直不动。”齐演盯着沙盘上那面小黑旗,“是它眼看着要动了,谁也不知道它怎么动,往哪边动。”

夏天骄沉默半晌,问了一句。

“老爷子那边,信送到了?”

“八百里加急,第三天就到。”齐演顿了顿,“上京的回信也到了,老爷子就四个字。”

“哪四个?”

“按兵不动。”

夏天骄点了点头,目光越过营盘,落向天边那座越来越虚的巨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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