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9章 边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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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极往东六百里,有座无名山脉。
山脉深处有个散修洞府,原主是个六阶的老散修,半年前坐化在洞里了,因为重伤的原因,都来不及布下夺舍后手,就直接重伤难返。
方寒路过秘境的时候,顺手替老散修收了尸,然后收拾了一下秘境,住了进去。
秘境深处,方寒盘膝坐下,把三样东西摆在面前。
一块兽骨,两只仙蛊。
兽骨黄中泛青,是天涯散人的手书。
两只仙蛊,一只是跃进仙蛊,另一只,则是从天算子那里得到的尺规仙蛊,七阶律道仙蛊。
方寒先把兽骨从头到尾又描了一遍。
天涯散人的路数,他这些日子已经吃透了七八成。
那位六阶蛊仙是个真正的天才,悟性高到离谱,可惜底子太薄,宇道的根脚浅,只看到纹路,摸不到纹路背后的规矩。
兽骨上的正文,写的是折距。
天涯与咫尺之间,没有路,只有度,度到了,天涯也是咫尺,度不到,咫尺也是天涯。
而度这个东西,宇道给不了。
宇道管的是远近,是空间,可远近之间那杆秤,称量天涯与咫尺的规矩,是律道的活儿。
这就是天涯散人三十年只读懂三行的真正缘故,不是他笨,是他手里没有律道的那杆秤。
方寒有。
尺规仙蛊,七阶律道,生来就是管规矩,管度量,管分寸的。
把它融进折距的路数里,等于给这道野路数的杀招,立下一杆秤,定下一套规。
无规不成方圆,无秤不成杀招。
这就是他要把跃进仙蛊也搭进去的原因。
跃进仙蛊是六阶宇道,养在他手里这么多年,道韵早就跟他长在了一处。
兽骨是图纸,尺规是章程,跃进是料。
三样合一,这道咫尺天涯,才配得上七阶两个字。
参悟的地方,方寒考虑再三,最终还是选在了自己的心界。
冰原深处,茅屋前面,他盘膝坐在雪地里,兽骨横在膝上,两只仙蛊一左一右,悬在半空。
心界里最安全,外头天塌了,也砸不到这里。
融招的过程,比想象中凶险。
头一个月,他只做一件事,读骨,把兽骨上每一道纹路都拆开来揉碎了看,看到纹路背后那根线的走向,看到天涯散人每一笔的犹豫和顿悟。
第二个月,他开始试。
第一次融合,就出了岔子。
尺规仙蛊的规矩往折距的路数里一压,整张图纸嗡的一声绷紧了,他半边身子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股说不清的力量拽着,往虚空里折。
那一瞬他清楚地感觉到,自己跟这个世界的距离,被人硬生生拽长了三尺。
就三尺。
三尺之外,是他的手,他的脚,他的蛊虫,他所有的一切,三尺之内,只剩一个孤零零的他。
人被自己的世界甩出去三尺,是什么滋味,天底下尝过的人,大概没有几个。
方寒是头一个。
他当即散了杀招,坐在雪地里,看着自己微微发抖的右手,半天没说话。
差一点。
就差一点,他就被自己融的杀招,折成了天涯。
那一夜,他没再试。
他在茅屋门口坐到天亮,把兽骨从头到尾又读了一遍,这回读的不再是纹路,是纹路之间的呼吸。
天涯散人写这块骨头的时候,每一笔之间留的缝隙,才是这位六阶蛊仙真正想留给后人的东西。
第二天,他改了法子。
不先立规,先留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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