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9章 戮氏生变(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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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放心。”他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我不会鲁莽。”
李凡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语气沉稳,字字落地:“好。放心,哪怕你的亲人还剩一口气,我也会把他们救回来。”
话音落下,众人再无多言。
李凡抬手轻轻一挥。
数十道身影自石影之间无声散开,沿着院落边缘悄然铺展,各自寻了方位,分头探查。分散探查的命令一下,数十道身影便如雾散入石影,悄无声息地贴上了这片院落的边角。
秦若曦领了数人往东侧走,脚下轻得连碎石都未曾惊动。第一户院落门虚掩着,她以灵力托门,无声推开。
院内柴垛码得整齐,井台边搁着半桶水,水面纹丝不动。灶房里的火还没熄,锅底余着薄薄一层米汤,尚有微温。
可屋里屋外,一个人都没有。
秦若曦静静看了一会儿,退了出来,只对身旁的洛清璃摇了摇头。
西侧那一片,陈凡带着秦苍走得更快。他推门时手上带了点急劲,门轴吱呀一声响,在死寂里格外刺耳。
“有人在没?”陈凡喊了一声。
回他的只有自己的回音。
穿过前厅,后院摆着三双草鞋,凳子上搭着一件洗到一半的外衫,水盆里的衣裳还浸着。一切都停在一个最寻常的午后,像有人刚刚起身离开,转身就要回来。
“这味儿不对啊。”陈凡挠了挠头,声音低下去,“连饭都没吃完,衣裳也没洗,人就没了?这地方太邪门了。”
随行的秦苍走得极慢,指尖始终按在腰间。他默不作声地检查了院墙,最后在祠堂门口停住。
那座祠堂不大,门楣上还挂着半旧的木匾。门是开着的,里面牌位整齐,香炉里余香未散。秦苍站在门口望了很久,脸色沉沉的。
独孤鸣与三位太上长老走的是石林外围,从焦痕到土石松动,一处一处细细验过。风怀瑾甚至俯身抓起一把泥土,在掌心碾开细看。
“没有血迹。”风怀瑾直起身,“也没有一丝打斗痕迹。”
“灵力残留极为干净,连一丝一毫的挣扎气息都没有。”风肃之缓缓收回神念,语气沉重,“这不像是被人攻破,倒像是……无声无息就没了。”
风浊清没有说话,只望着不远处那片安静的屋舍,捋须的手指停在了半途。
不到半刻钟,众人重新聚拢在石林中央的空地上。
各处的回报出奇一致。屋舍齐整,甚至连晾在檐下的一件衣裳都没被风吹落。整片旁系驻地,没有尸骸,也没有半个人影留下。
像是被谁用指尖轻轻一抹,就从这世上抹去了。
戮渊站在最前面,听着这些回报,一言不发。他的脸色一点一点白下去,手垂在身侧,青筋一根根浮起。
好一会儿,他才低声开口,声音干涩得厉害:“我这一支旁系,就算比不上主族,好歹也有两位小圣后期强者坐镇。就算来了个大圣,也不至于……”
话到这里,他说不下去了。
李凡没有立刻应声。他立在那片安静的空地中央,目光缓缓扫过四周的屋檐与老树。
正因为不对,他才不肯就这么认了。
无声无息地把一整个旁系抹掉,连一丝挣脱的气息都没留下——这种手段,太干净了。干净得像是有意在抹去痕迹,好让来探查的人,只看到一片祥和。
“不对。”
李凡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所有人都静了下来。
“戮渊说得对。一个旁系分支,纵是不及主族,也不是寻常势力能无声吞下的。若真是被人攻破,就算来不及搏杀,也总会留下挣扎的痕迹。这里太干净了。”
他转过身,抬眼望向那一片整齐的院落,眸色沉静:“所以要么是我们没找到,要么,是我们看见的不是全部。”
话音落下,他盘膝就地,双目微阖。
一缕细微到几乎不可察觉的天机之力自眉心散出,如若无形的丝线,一寸一寸探入这片天地的肌理。院墙、老树、祠堂,乃至石缝里的每一缕气息,都被这根丝线轻柔走过。
众人不敢出声,只静静守着,看着他指尖那般几不可见地轻轻一顿。
片刻之后,李凡睁开了眼。
那份沉静没有散,反倒更深了一层:“找到了。”
“这片祥和之下,压着一处隐秘空间的节点。”他抬手指向祠堂侧后那一小片空无一物的台基,“节点与这方天地道韵严丝合缝地缝合在一起,寻常神念扫过,只会当成寻常的院基。我若不是用天机之力细探,极难察觉。”
“而且,这节点的接缝处,有被篡改的痕迹。”李凡收回手,语气断然,“有人刻意遮掩过它。”
“我想,答案就在里面。”
一阵短促的寂静后,石林深处似有风声掠过。
“那就进去。”戮渊的声音忽然响起,他抬起头,只剩下一种近乎灼烫的紧绷,“带我去。”
李凡看了他一眼,没有拦,只轻轻点头:“进去可以,但要守住心神。此处既是被人刻意遮掩的空间,里面是什么都还未可知。一旦乱了方寸,最先倒的就是自己。”
“我明白。”
“好。”李凡缓缓起身,神色复归肃穆,环顾四周,“诸位,严阵以待。”
“是!”
众人齐齐应声。
破晓众高层瞬息收敛了所有松散气息,各自落位。洛清璃与秦若曦左右分立;陈凡、秦苍、林剑舟几人护住两侧退路;独孤鸣踏前半步,剑意已然沉在肩后。三位太上长老呈三方站定,大圣巅峰的神魂悄然笼罩开来,将整片空间边缘牢牢压住。
方才还安静祥和的院落,此刻杀机内敛,锋芒森然。
李凡踏前一步,立于那座台基之前。
他抬手,掌心缓缓托起一缕澄澈的净世流光。
光韵流转之间,那处原本空无一物的台基之上,忽然有一线极细的裂纹悄然显现,如同被什么力量轻轻挑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