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红锦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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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有些俗套。

可那张染血纸角上的“死”字，像一块黑斑，把所有温情都染得发冷。

秦胤道：“锦囊什么时候给她的？”

“三年前。她母亲临死前亲手缝好，塞给她。”江清澜道，“杨念一直贴身带着。她说过，那是她妈留给她最后的东西。”

秦胤道：“她为什么前天打开？”

“不清楚。”江清澜翻开资料，“云州分店那栋老楼最近有传闻，说晚上能听见敲锅声。杨念前天去老楼复查装修，回来后情绪就不对。当天夜里，她打开了锦囊，随后割腕。”

敲锅声。

红锦囊。

被拐进山里的母亲。

秦胤闭上眼，没再说话。

凌晨时分，车抵达云州。

医院是私立医院，江清澜提前安排好了一切。两人从地下停车场上楼，没有惊动太多人。

病房外，站着一个清澜宴的女员工，眼睛红肿。

她见到江清澜，立刻低声道：“江总，杨姐刚睡着。医生说她情绪不稳，醒来不能受刺激。”

江清澜点头：“东西呢？”

女员工把一个透明证物袋递过来。

里面装着红锦囊。

还有那张折起来的纸。

纸上血迹已经干了，边缘发硬。折痕很深，像曾被人反复打开又合上。

秦胤隔着袋子看了一眼。

没有鬼气。

没有妖气。

没有魔气。

也没有邪修术法残留。

只是普通布料。

普通的纸。

普通的血。

江清澜一直看着他的表情。

“有东西吗？”

秦胤道：“没有鬼。”

女员工怔住。

江清澜慢慢吐出一口气，神色却没有轻松。

“那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秦胤看向证物袋里的纸。

“因为人。”

江清澜沉默。

这答案比有鬼更沉。

病房里传来很轻的声音。

床上的杨念醒了。

她脸色白得像纸，手腕缠着厚厚纱布，眼睛空洞地看着天花板。听见门外动静，她缓缓转过头。

当她看见江清澜手里的透明袋时，整个人忽然抖了一下。

“别看。”

声音很轻。

又十分沙哑。

江清澜走进病房，蹲在床边，尽量放缓语气。

“杨念，我不看。秦先生只是来确认有没有脏东西。”

杨念的视线落在秦胤身上。

她像是终于意识到病房里多了一个陌生男人。可秦胤身上的气息被压得很低，黑罴大氅也未显火。对普通人来说，他只是脸色苍白，眼神冷淡。

杨念看了他很久。

“没有鬼，对吗？”

秦胤道：“没有。”

杨念闭了闭眼。

一滴泪从眼角滑下来。

“我也希望有鬼。”

这句话让江清澜的手指微微收紧。

杨念看着那个证物袋，嘴唇发抖。

“如果有鬼，就好了。”

如果有鬼，就说明那张纸不是母亲真正想说的话。

如果有鬼，就说明她这二十多年记着的温情，还有被保住的可能。

可秦胤说没有。

没有鬼。

那就只剩人。

病房里安静得能听见仪器滴答。

杨念忽然伸出手。

“给我。”

江清澜没有动。

杨念看着她，声音几乎碎掉。

“江总，给我吧。那是我妈给我的。”

江清澜眼里有一瞬挣扎，最终还是把证物袋放到她手边。

杨念没有打开。

她只是把袋子抱进怀里，像抱着一块冰冷石头。

秦胤站在病房门口，看着她。

这个女人身上没有邪祟。

也没有被什么东西缠住。

她只是被一张纸击碎了。

江清澜站起身，声音很轻：“秦先生，能查出她母亲当年的事吗？”

秦胤看向杨念。

杨念闭着眼，抱着证物袋，肩膀不住发抖。

秦胤道：“只能去她老家。”

江清澜点头。

“我安排车。”

离开病房时，杨念忽然开口。

“别去。”

两人停下。

杨念没有睁眼，声音低得像梦话。

“那个村子里的人，都说她后来过得很好。”

江清澜回头看她。

杨念轻轻笑了一下。

笑得比哭还难看。

“他们都说，她有了我以后，就老实了。”

病房门缓缓合上。

走廊灯光惨白。

江清澜站在门外，许久没有说话。

秦胤看着她。

“还去吗？”

江清澜抬头，眼底那点温和慢慢沉下去。

“去。”

她声音很轻，却很冷。

“我要知道，他们说的好，到底是什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