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卞城王与偶像(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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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机落地时,兖州下着小雨。
严敬山亲自来接。
他换了一身深灰色外勤服,胸口没有多余装饰,衣袖和领口却比剑南外勤宽厚许多。随行的几名外勤也都身形魁梧,站在雨里像几堵沉默的墙。
一名外勤接过秦胤的行李箱。
箱子刚入手,他手臂便往下一沉。
里面装着青州结算的鬼晶,还有秦胤路上需要的食物,重量远超普通行李。
那名外勤单手将箱子提稳,神色没有变化。
秦胤看了他一眼。
肉身气血澎湃。
炁却不算强。
严敬山注意到他的目光。
“兖州靠近泰山,局里外勤大多修炼泰山固体术。术法和符阵差一些,近身厮杀还算拿得出手。”
说话间,机场外忽然有人大喊。
“裴玉!”
“是不是裴玉的车?”
“哥哥到底去哪里了?”
出口外聚着几百名年轻人,有人举着灯牌,还有人拿着手机拍摄。机场安保和警察正在维持秩序。
秦胤看向人群。
“他在这里?”
“人还在收容区。”严敬山道,“粉丝以为兖州局的车来机场接他。”
他脸上多了一点疲惫。
“裴玉原定今晚在泰岳体育场开演唱会。昨夜被我们带走以后,经纪公司只敢说他身体不适,具体通知还没发。现在体育场外围已经聚了不少人。”
“演唱会取消?”
“必须取消。”
严敬山走向停车场。
“问题在于,裴玉不肯配合录制延期说明。他认为兖州局在毁掉他的事业,已经闹了一夜。”
秦胤上车。
车队从另一处出口离开,没有惊动外面的粉丝。
兖州局位于兖州城东。
建筑不高,主体由厚重青灰石料修建。门前没有石兽,只有几根粗大的方形立柱。外勤训练场就在大楼侧面,隔着车窗便能看见几名赤着上身的男人正在撞击石桩。
没有符光。
没有术法。
全凭身体。
一名外勤肩膀撞在石桩上,石桩底部顿时裂开细纹。他自己退了半步,活动一下肩膀,又撞了上去。
严敬山道:“局里的符阵技术组不算强。遇上难破的东西,先试着撞一撞。”
秦胤看向收容区方向。
进入兖州局后,严敬山没有直接带秦胤去收容区。
电梯先到了顶层。
局长办公室的门开着。
一名老人坐在窗边,面前放着一只盛水的黑陶盆。盆中飘着几片茶叶,水面始终平稳,外面的风雨没有让它泛起半点波纹。
老人须发皆白,背脊略弯,看起来已过八十。
手边靠着一根深黑盘杖。
盘杖顶端盘着龟蛇纹,杖身还沾着洗不掉的泰山石屑。
严敬山道:“局长,秦镇抚到了。”
老人抬起头。
他的动作很慢,目光却沉重。秦胤看向他时,像看见一块在泰山脚下埋了千年的黑石。
妖气厚重。
没有腥膻,也没有杀孽。
六阶中期。
老人拄着玄武盘杖站起身。
“兖州异管局,墨承岳。”
秦胤道:“秦胤。”
墨承岳本相是一只千年墨龟。
他曾在泰山深处沉睡。大夏新朝建立后,国力日盛,新朝气象惊醒了他。墨承岳醒来后没有占山称王,自愿接受官方招揽,最后接掌兖州异管局。
千年过去,许多事早已不同。
他却决定替如今的大夏守住兖州。
墨承岳示意秦胤坐下。
“裴玉的资料,路上看过了?”
“看过。”
“怎么看?”
“先看看人。”
墨承岳点了点头。
“老夫也是这个意思。”
他没有立即说第六殿,先拿出另一份文件。
文件上是今晚演唱会的场地数据。
售票四万余张。
场馆外已经聚集几千名提前到场的粉丝。周边酒店、商场、地铁站也有大量年轻人等待入场。
“演唱会必须延期。”墨承岳道,“可消息不能随便发。裴玉的经纪公司试过用文字公告,短短几分钟便出现大量质疑,还有粉丝开始往医院和酒店聚集。”
墨承岳将文件推到秦胤面前。
“经纪公司需要裴玉本人出镜,说明身体原因,安抚粉丝。只要录一段几分钟的视频,今晚的演唱会便能平稳延期。”
“他不录?”
“他说自己的脸被收容区灯光照肿了,不能上镜。”
严敬山站在旁边,面无表情地补充:“化妆师已经接来了。裴玉又说收容室背景太丑,会让粉丝怀疑他犯了事。”
秦胤问:“不能换地方?”
“可以。”墨承岳道,“他要求回演唱会后台录。”
“不能放。”
“所以才僵到现在。”
秦胤合上文件。
“先见他。”
墨承岳拄着玄武盘杖,缓缓走向门外。
“老夫与你一起去。”
墨承岳步子很慢。
“第六殿的承载者,老夫也想再看一遍。”
兖州局的备用收容区在地下。
墙壁由泰山青石加固,走廊很宽,没有青州局那些精密复杂的符阵。每隔一段,便有一扇厚重石门。
兖州外勤不擅长符法。
他们对收容设施的要求很简单。
墙要厚。
门要重。
真有东西冲出来,外勤便堵在走廊里,用拳头把它打回去。
很生猛,也很有效
秦胤刚进地下二层,便听见裴玉的声音。
“这盏灯不能关吗?”
“你们知不知道顶光最显法令纹?”
“还有这张床,我睡了一晚,腰都快断了。你们到底是异管局还是黑旅馆?”
一名兖州外勤站在牢门外。
身高接近两米,双臂比普通人大腿还粗。裴玉隔着特制牢门骂了半天,他始终没有反应。
看到墨承岳,外勤立即转身。
“局长。”
“情况如何?”
“没有攻击行为。鬼气外泄两次,监测值都在上升。”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盒饭没吃。咖啡喝了,嫌难喝。”
牢门里立刻传来声音。
“那也叫咖啡?”
“速溶粉兑热水,连奶都没有。你们虐待嫌疑人也得有个限度!”
外勤纠正:“你不是嫌疑人,是保护性收容。”
“那你开门。”
“不能。”
“所以还是关押!”
墨承岳用盘杖轻轻敲了一下地面。
咚。
声音不重。
牢房里却安静下来。
片刻后,裴玉走到观察窗前。
他已经换掉昨夜的高定礼服,身上穿着兖州局提供的灰色运动服。衣服很普通,穿在他身上依旧显得身形修长。
脸上没有完整妆容,只简单打理过头发。
即使熬了一夜,眼下带着淡淡青色,那张脸仍然足以让许多人一眼认出。
裴玉先看见墨承岳。
“墨局长,你终于肯来了。”
随后,他注意到秦胤。
黑色镇抚军装没有伪装,立领冷硬,胸前镇抚章泛着一线银光。黑罴大氅隐在肩后,只有懂得隐秘侧的人才能看见那层沉重阴影。
秦胤右手抬在身前。
两颗核桃大小的黄铜兽头悬在掌心,一笑一怒,缓缓旋转。
裴玉盯着他看了几秒。
“你是哪家公司的?”
没人回答。
裴玉继续道:“我经纪人请来的危机公关?还是总公司那边的人?”
他看向秦胤那身军装,眉头皱起。
“穿成这样是想干什么?拍宣传片?”
严敬山道:“总局特聘镇抚使,秦胤。”
裴玉脸上的神情停了一瞬。
这个名字他听过。
南海大战的详情不向普通人公开,可裴家不是普通家庭。他父亲和哥哥从不与他谈隐秘侧,家里偶尔泄露的只言片语,他却听见过。
秦胤。
很危险。
最好别接近。
裴玉上下打量秦胤,目光最后停在两颗黄铜兽头上。
“这也是收容人员?”
秦胤没有回答,走到牢门前。
裴玉下意识退了半步。
很快又意识到自己的动作有些丢人,重新站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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