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白羽(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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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利亚握紧猎枪。
“她在扩大魂路。”
沃尔科夫冷声道:“黑烛阵顶不住多久。”
“都让开。”
黑袍猎魔人和大夏异管局的人本该是敌对关系。
可这一刻,谁都没有先动手。
因为更前方的白银天门已经开始吞魂。
那三名边境运输员的魂影,被白光拉得越来越长,已经快要踏进门内。
元伦抬起左腕。
万业寂灭珠中,数颗墨黑菩提珠骤然飞出。
一颗贴眼,一颗贴耳,一颗贴眉心。
珠光落下的瞬间,三道魂影齐齐一震,脸上的笑意散了些,眼底重新浮出茫然和迟疑。
那是一种很轻的挣扎。
像是刚从梦里醒来。
白光里的女性声音第一次有了波动。
“你在唤醒他们的痛苦。”
元伦道:“我在还他们选择的权力。”
秦胤看向那扇白银天门,眼底没有半分温度。
“要合作,就快一点。”
沃尔科夫沉声道:“你要怎么做?”
“先关门,再断路。”
元伦说完,镇狱王戟已然斩下。
戟锋不是劈向魂影,而是劈向黑烛阵与白光魂路之间那一线最脆的连接。
秦胤几乎同时出手。
血冕哀恸横空钉下,直接压在白光魂路中央。
莉莉丝独眸冷冷睁开。
“主人说了,别乱带走他的东西。”
白光被硬生生钉住了一息。
就是这一息,黑袍会三名猎魔人同时引爆黑烛。
黑色火线向内一卷,将白银魂路彻底截断。
白银天门剧烈一震。
门后的圣歌急促了些。
伊利亚抬枪,对着白光里那道女性轮廓连开三枪。
砰!砰!砰!
圣银弹丸穿过门缝,撞上白光,却只溅起三点细碎银屑。
那轮廓没有退。
只是轻轻抬起手。
“你们不该阻止安宁。”
下一刻,河面上的白光骤然收束,变成一根细长的白羽。
白羽破空,直刺元伦眉心。
元伦没有躲。
三生轮猛然逆转。
白羽撞进轮影,像泥牛入海,瞬间被扯出一道发白的残响。
万业寂灭珠同时大亮。
百业囚笼自元伦腕间散开,一百零八颗墨黑菩提珠环成大阵,直接罩向白银天门。
白光与黑业在空中剧烈绞杀。
黑袍会的人脸色都变了。
因为他们第一次看见,黑烛阵居然能和大夏阴司道统并肩压住圣堂。
而更让他们心惊的是,元伦并没有借机吞掉那三道魂。
他只是站在阴路上,把魂影稳稳护住,等他们自己做出选择。
其中一个中年男人的魂影突然抬起头,嘴唇发颤。
“我……我还记得我女儿。”
白光一震。
温柔女声再度响起。
“你会忘掉痛苦。”
男人的魂影却摇了摇头。
“不。”
“我想先记得我是谁。”
这一句话落下,白银天门上的光明显暗了一瞬。
元伦低头,看着那三道魂影。
“记住。”
“你们现在还没有去处。”
“要回去,就回阴司。”
“要留下,就等真相。”
三道魂影终于不再向白银天门走。
而是慢慢转身,朝着冥河渡舟的方向靠近。
白银天门内,那道女性身影静静看着这一幕。
没有愤怒。
也没有杀意。
只有一种很深的怜悯。
“你们会更痛苦的。”
她轻声说。
“痛苦不是终点。”
秦胤抬头看着她,声音很淡。
“可也不是你能替他们抹掉的东西。”
白光沉默片刻。
随后,天门缓缓合拢。
河面上的白羽也一片片散去。
只剩一缕极轻的圣歌,仍在灰河上空回荡。
黑袍会的人都没有立刻收阵。
沃尔科夫盯着那扇消失的天门,许久才开口。
“不是幻术。”
“也不是普通圣术。”
元伦收回镇狱王戟。
“你们早就知道圣堂会来?”
沃尔科夫没有正面回答,只是看向伊利亚。
伊利亚沉默了一下,低声道:“我们只知道远东修院里,最近多了一座白银教堂。”
“教堂里有六翼圣像。”
“圣像会流泪。”
“他们说,那是慈爱。”
秦胤道:“那是什么?”
伊利亚抬起头,第一次没有躲闪。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那东西不是来帮我们的。”
沃尔科夫闭了闭眼。
“圣堂想借黑袍会的黑烛阵,把东方亡魂先拦在边境。”
“等他们被安抚、被洗礼、被写进圣堂名册,阴司就再也接不回去了。”
元伦看着他。
“所以你们黑袍会,是在和圣堂合作?”
沃尔科夫冷冷道:“是暂时合作。”
“我们只是不想先被吃掉。”
沃尔科夫看了他一眼,没有否认。
“远东需要边界。”
“魂路也需要边界。”
“如果阴司真的回来,我们会重新考虑。”
这句话说得很直。
也很难听。
元伦没有说什么。
他转身登上冥河渡舟。
那三道被救下来的魂影,也随之踏上青铜战车,安静坐在车辕后方。
牛头与马面低头护住他们。
伊利亚看着这一幕,忽然道:“你真的要把他们送回东方的地狱?”
元伦回头看他。
“当然。”
“他们不是你们的证据。”
“也不是圣堂的财产。”
“他们是大夏的亡魂。”
伊利亚一怔。
这句话说完,冥河渡舟已经开始后退。
黑袍会的人站在原地,没有拦。
沃尔科夫看着青铜战车驶入阴路,忽然低声说了一句。
“元伦。”
元伦停住。
“什么事?”
“圣堂不是只有一座白银天门。”
沃尔科夫盯着河面尽头,声音很低。
“远东修院里那座六翼圣像,已经醒了。”
“她在看东方。”
“而且,她不是冲你来的。”
元伦没有追问。
因为他知道,真正的答案,已经在刚才那扇白银天门后露过一角了。
那不是黑袍会能单独对付的东西。
也不是大夏境内某一州能独自扛住的东西。
冥河渡舟远去之后,灰河渡口只剩黑烛残火和风声。
沃尔科夫收起审判徽,转身对伊利亚道:
“回修院。”
伊利亚问:“不追了?”
沃尔科夫沉默了一会儿。
“追不回来了。”
“而且,我们得先弄清楚一件事。”
“圣堂为什么要先从大夏下手。”
河谷尽头,白光彻底散尽。
只有一片很轻的羽毛,落在封锁线外,被风吹得翻了个身。
像是某种极温柔的邀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