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镇阴灯（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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矿井最底层没有路。

岩壁向两侧收拢，赤烽火从缝隙里往外渗，脚下全是被烧黑的矿骨与断裂的铁链。秦胤走了几十步，前方的黑暗便亮起来。

十几盏青铜魂灯悬在半空。

灯火是一种灰白色。每一盏灯里，都封着密密麻麻的魂影。那些魂影像是被压进一层层薄纸，彼此重叠，分不出面目。

十几名黑袍人站在魂灯下。

他们的黑袍没有任何纹饰，胸口却各自挂着一枚小小的黑色木牌。木牌上刻着姓名、官阶与魂籍编号，排列整齐，像一群从文书里走出来的死人。

为首之人年约五十，面容清瘦，双鬓已经斑白。他手中的青铜魂灯比其他人的大一圈，灯座上刻着三个古字。

“镇阴卫”

“境外阴权，擅收天朝魂籍。”他看着秦胤，语气平静，“按镇寰律，当诛。”

秦胤的目光越过他，落到那十几盏魂灯上。

灯中的魂影正在挣扎。

它们听见了黑金门内的阴风，却被灯火牢牢压住，连转身都做不到。

“你们是来救它们的？”秦胤问。

黑袍首领沉默片刻。

“它们已经入籍。”

“我问的是，你们来不来救。”

“魂籍归阴曹司，阴曹司自会处置。”

“怎么处置？”

“死者入籍，按需调度。失控者镇压，残缺者归炉，罪魂入狱。”

秦胤看向他手中的青铜魂灯。

“它们哪一条罪，值得以魂体挖三百年矿？”

黑袍首领眼神微微一动。

“赤烽矿的役魂案，镇阴卫会带回去查。”

“唐俭会受审，矿务司会重立，失职之人会按律处置。”

“可这些魂不能由你带走。”

他说话时没有愤怒，甚至没有明显的敌意，像是在宣读一条早已写好的规矩。

“阁下若真想救它们，应当先交还魂籍，等阴曹司接管。擅自开启阴司门，便是夺取天朝阴权。”

秦胤抬起手。

黑金帝纹从掌心亮起，映得火井深处一片冷硬。

“你们的规矩，救不了它们。”

“所以我自己来。”

黑袍首领握紧魂灯。

“那就只能请阁下留在这里。”

十几盏青铜魂灯同时转动。

灯火拉出一道道灰白光线，穿过岩壁、铁链与魂影，汇聚到秦胤脚下。地面上的矿骨一根根立起，组成一座黑色囚笼。

阴阳兽首一白一黑，分别从他身后显化。

苍白阳兽抬头看向那些灰白光线。

漆黑阴兽低下头，盯住脚下正在合拢的矿骨。

“阳兽，魂线。”

苍白兽首张口，咬住迎面而来的第一根灰白光线。

光线中传来密密麻麻的哭声。

那不是术法形成的声音，而是魂籍中无数亡魂被强行拖拽时发出的哀鸣。

阳兽的虚化身躯被光线贯穿，白色胸腔上出现一道道裂纹。

它没有松口。

苍白兽首低声咀嚼，第一根魂线断开。

青铜魂灯中的一盏骤然暗了下去。

其中被困的魂影向前飘出半尺，随即被另一根光线重新拽住。

“阴兽，开路。”

漆黑兽首猛然低头。

它张口咬住脚下的矿骨囚笼，整片黑色骨架被它从地面撕了起来。尸傀的血肉与骨骼同时消失，火井边缘顿时空出一圈。

镇阴卫同时掐诀。

“镇魂。”

十几盏青铜魂灯喷出灰白灯火，灯火彼此连接，组成一张巨大的魂网，罩向两头兽首。

秦胤抬眼看着那张魂网。

他没有使用狱铁孽龙，也没有让血冕哀恸直接冲阵。

这里的每一盏灯里，都封着大量亡魂。

若强行斩灯，灯中魂魄也会一同碎掉。

“你们把自己的魂籍，绑在了这些魂身上。”秦胤道。

黑袍首领没有否认。

“魂籍不可毁。”

“那就连你们一起杀。”

罚罪圣火的黑白双翼在秦胤身后张开。

白火先落下。

它没有烧魂，也没有烧灯，只照亮了每一盏魂灯与镇阴卫之间的连接。

那不是普通的灵力线。

每一根线上，都缠着一枚黑色官印。

镇阴卫以自身魂魄为引，将魂灯中的亡魂与阴曹司官印相连。灯不灭，魂籍便不散；官印不毁，魂灯便能不断调度魂影。

秦胤看见了连接的节点。

“左三，右五，后七。”

血冕哀恸无声飞出。

猩红独眸睁开，剑身在魂网之间连续闪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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