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三百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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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的镇阴卫同时收回魂灯，转身向矿道上层退去。

血冕哀恸横在他们面前。

莉莉丝的声音从剑身上响起，带着轻柔的笑意。

“主人，他们想跑。”

秦胤从矿窟前走出来。

“让他们走。”

莉莉丝沉默了一下。

“为什么？”

“让镇寰魂司知道。”

秦胤看着那名黑袍首领。

“它们不是被我抢走的。”

“是自己走的。”

黑袍首领脚步停住。

秦胤抬手指向身后的黑金门。

“你们的魂籍如果真是秩序，就不该害怕它们离开。”

黑袍首领没有回头。

“酆都。”

这是他第一次喊出秦胤的名号。

“你会被记进阴曹司的第一等敌册。”

秦胤平静地看着他。

“那就把我的名字写大一点。”

黑袍首领带着剩余镇阴卫消失在矿道尽头。

矿外，三万南荒道军已经撤出矿谷。

谢沉戈最后看了一眼矿门，转身跟上军阵。

裴鹤年没有走。

他站在碎石坡上，远远看着那道从矿门内透出的黑金光。

古尔越拄着战戟走到他身前。

“怎么不走？”

“等一个答案。”

“等到了吗？”

裴鹤年望着远处。

“镇寰天朝的阴曹司，守了三千年的不是亡魂。”

“是他们不敢承认，死者也可以不归他们管。”

古尔越看了他一眼。

“这话你回去敢说吗？”

裴鹤年笑了笑。

“所以我才站在这里。”

矿门之内，秦胤抬头看向那片已经碎裂的灰白天光。

白色册页印记彻底消失。

可更高处，仍有一道目光落在他身上。

不是钦天监的观测。

也不是阴曹司的魂籍。

那道目光更冷，更远，像是在看一场即将铺开到整个地心的战争。

秦胤收起酆都大印。

“三个月后的四方会馆，镇寰天朝会换人。”

古尔越走进矿门，听见了这句话。

“你怎么知道？”

“他们的军使败了，阴曹司的魂灯碎了。”

秦胤看向地面上那块黑色矿务大印的残片。

“这已经不是地方官能处理的事。”

矿镇外，欧罗巴教会的圣光穹顶正在收拢，主教带着修士清点伤员；和国神道的阴阳师将桃木符一根根拔起，把定住的魂影交给大夏；罗刹人的炮兵正在拆卸重炮，却坚持把缴获的两箱灵源晶带走；天竺九名苦行僧结束诵经，其中三人已经昏倒，剩下的人仍坐在原地，替最后一批矿魂念完了经。

各方都在撤。

也各自带走了东西。

欧罗巴教会带走伤员和一份关于魂魄的记录。

和国神道带走了三块刻有魂籍纹路的青铜碎片。

罗刹人带走了灵源炮残骸。

天竺僧人什么都没有拿，只是拿走了一些镇寰战兵的尸骸。

大夏留下了矿工、亡魂，以及一座已经失去矿务大印的赤烽矿。

徐济安站在矿寨外，看着自己那辆被炮火削掉半边车身的装甲车，脸色很难看。

陆鼎走到他旁边。

“还能开吗？”

“能。”

“那就好。”

徐济安摸了摸车身上的弹痕。

“修理费从大夏的矿产份额里扣。”

陆鼎看着他。

“矿现在是大夏的？”

“不是。”

“那你扣什么？”

“早晚都会是你们的。”

陆鼎沉默片刻，转身走了。

“我就知道你不会放过任何一笔。”

矿井深处，黑金阴司门仍然敞开。

一道道亡魂从门前经过，进入门后的阴司疆域。

十殿殿火在门后若隐若现。

秦胤站在门旁，等最后一道魂影消失。

酆都大印上，浮出一行极淡的黑金字迹。

“地心阴司分庭：门已立，司未成。”

秦胤看完，收起大印。

“还差一座殿。”

“还差一群鬼差。”

“还差一片能让亡魂安心走进去的地方。”

秦胤转身，看向矿门之外那片东胜神洲的土地。

远处，三万南荒道军已经消失在赤黄山路尽头。

但更远的地方，镇寰天朝的黑色军旗正在一面接一面升起。

这一次，不是南荒道。

而是镇寰天朝真正的军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