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京师来讯（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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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烽矿战役之后，秦胤回到地心前哨。
他没有骑狱铁孽龙。
矿谷与前哨之间的路，已经被后续进入地心的工程车队压实。黑铁巨龙缩成三丈长，盘在秦胤身后，血雨跟在脚边，阴阳兽首收成两枚颜色分明的兽面，悬在他肩后。
那扇十丈高的黑金阴司门，留在赤烽矿最深处。
门没有关闭。
门后仍有亡魂缓慢走过。
大夏留下了三百名异管局外勤、两支军方工兵队和一批佛门修士，负责照看矿工、维持阴司门与清理矿井。欧罗巴教会的圣光营地设在矿镇东侧，和国神道占了西边一片坡地，罗刹人的重炮阵地则被他们自己搬到了北面的石岭。
谁也没有离开。
谁也没有完全相信别人。
秦胤走进前哨指挥帐时，里面已经坐满了人。
古尔越坐在长桌主位，胸口缠着绷带，战戟靠在椅边。狴犴缩成虎斑短腿猫，趴在他脚下，嘴里叼着一块不知道从哪里偷来的肉干。
姜雪珑坐在右侧，腹侧伤口刚换过药，额头上的白色角痕比之前清晰了许多。
陆鼎、韩昭、沈照魇、苏妲、白岐山和陶无忌分列两侧。
桌面上方悬着一面符文光幕。
光幕里，是京师总局的最高会议室。
古尔越抬头看了秦胤一眼。
“你回来得正好。”
“什么事？”
“总局的决定。”
光幕中，古尔越的本体投影站在十九位总局高层之前。周扶南、姜雪珑的上级代表、军方三位将领以及道门、佛门的几位掌权者都在场。
周扶南第一个开口。
“赤烽矿的战报，总局已经看完了。”
秦胤站在桌边，没有坐。
“伤亡如何？”
“地表最先来的一百二十人，重伤十七，轻伤六十三。无死亡。”周扶南道，“地心矿工救出七千三百二十一人，确认进入阴司门的亡魂超过十六万。”
“这还不是最重要的。”
军方代表接过话。
“镇寰天朝的南荒道军，出动三万战兵，两面九阶军旗，一名九阶初期军使，一名九阶中期副总兵。大夏没有依靠后续援军，守住了矿区，并建立了第一座地心阴司门。”
他说到这里，停顿片刻。
“代价是，秦胤一个人承担了大部分压力。”
帐篷内安静下来。
这句话没有人反驳。
赤烽矿一战，秦胤在矿下守火井、破矿务大印、抵挡天光；古尔越等人在矿外挡住三万南荒道军，可真正让镇寰天朝不敢继续投入九阶强者的，仍然是秦胤。
如果秦胤倒下，黑金阴司门会立即失去支撑。
如果黑金阴司门失守，镇寰天朝的魂籍体系便会重新压下来。
如果大夏前哨失去秦胤，南极黑门就不再是通道，而会变成地心大军直通地表的缺口。
这件事，地表各国都明白。
地心各方也同样明白。
总局会议里，一名军方将领沉声开口：“所以总局决定，停止让秦胤单独承担前沿防务。”
“我没有单独承担。”秦胤道。
姜雪珑看了他一眼。
“赤烽矿里，你一个人守住了火井。矿外，古副局长带人挡住了三万军队。按你的说法，确实不算一个人。”
“但要是你当时没有站住，矿外那几条线早就断了。”
她说完，顺手把一份文件推到秦胤面前。
“总局的安排不是把你撤回来，而是给你增加可以替换的人。”
秦胤扫过文件。
大夏后续第一批增援，三千六百人。
其中军方一千二百人，异管局外勤八百人，工程兵一千人，医疗、地质、水文、农业与灵源研究人员六百人。
第二批人员正在南极集结。
后续还会有建设兵团、地方行政人员和各类专家陆续进入地心。
他们的第一个目标，不是继续向北推进，而是把南极黑门、地心前哨、赤烽矿和镇海关连成一条可以运输、救援与防守的通道。
“东胜神洲是唯一正面通道所在。”周扶南道，“黑门、前哨和镇海关都在这里。大夏将把东胜神洲南部，作为地心行动的大本营。”
“不是暂住。”军方代表补充，“是长期经营。”
“路、城、粮、水、医院、军营、学校，都会建起来。”
陆鼎看着文件，低声道：“这回是真要把根扎下来了。”
“你有意见？”姜雪珑问。
“没有。”陆鼎道，“我只是在想，等学校建好，谁给那群地心小孩讲大夏历史。”
韩昭坐在旁边，认真回答：“会打架的人讲。”
陆鼎转头看他。
韩昭神情不变。
“我只会讲剑法。”
陆鼎张了张嘴，最后把话咽了回去。
古尔越敲了敲桌面。
“援兵进来以后，不能都堆到前哨。”
他点开一张新的地图。
“黑门到前哨，由军方和异管局联合防守。前哨到赤烽矿，设三处补给站。镇海关划给北屿王朝管理，但大夏驻军和医疗队必须进驻。”
“欧罗巴教会的圣光营地，负责地心伤员和魂魄稳定，但不得私自接触阴司门。”
“和国神道保留魂籍研究区，所有样本由多方共同封存。”
“罗刹人可以保留北部石岭炮阵，但炮口不能对准大夏、北屿和黑门方向。”
“天竺僧人负责无主亡魂安置，不得擅自把亡魂带离东胜神洲。”
古尔越说得很慢，每一条都留出了争议空间。
这不是命令。
大夏目前没有资格命令地表其他国家。
这是在战场上用秦胤打出来的威慑，换来的一份临时协议。
欧罗巴教会想要独立的圣光区，和国神道想研究魂籍，罗刹人不愿放弃重炮阵地，天竺不愿自己的僧人归属大夏指挥。各方都有自己的算盘，也都不愿看到另一个国家独占黑门和地心资源。
最后能坐下来，不是因为信任大夏。
而是因为所有人都知道，镇寰天朝随时可能卷土重来，地心其他势力也没有放弃冲出黑门。
大夏不能独占黑门。
可没有大夏守着，其他国家连站在门后的资格都没有。
周扶南看向秦胤。
“这份协议，你有什么意见？”
“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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