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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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岁月虽心气跌落谷底,但两次出征再无大过。
陇西之任,便是始皇帝给李信的第三次翻身之机。
草原铁骑南下侵扰是必然趋势,中原可休养生息,草原则不行。
陇西不缺将领,蒙恬虽不擅骑兵突击,却精于稳扎稳打的守城之术。
凭借二十万大秦铁骑的威慑,纵是匈奴铁蹄踏来,也只会崩断满嘴獠牙。
嬴政承认,对李信仍存最后一丝念想。
这其中,亦有老将王翦从中斡旋。
李信的战术风格,简直是为克制匈奴量身定做。
只要他能重拾信心,主动出击,定能将匈奴打得千疮百孔。
届时,年幼的赵彻只需跟随恩师身后,便能兵不血刃地收割军功。
因赵彻年岁尚小,为树立其权威,嬴政应允了王翦的请求,让他拜入麾下。
一来赵彻确有天赋,二来嬴政有意让他走从军至政的权臣之路。
但这不代表不能给这孩子开些方便之门。
“老师,晚辈尚有诸多不解……”
赵彻注视着步履迟疑的李信,心中明了,对方又在自我挣扎。
那二十万秦军亡魂日夜压在他心头,他怕再次辜负始皇帝的厚望。
“我才九岁,无缘沙场。”
赵彻诚恳躬身行礼:“只盼来日边疆告急,能由老师亲自指点一二。”
看着少年稚嫩却坚定的面容,李信沉默良久,终是扯出一抹苦笑。
“去吧。”
嬴政在一旁静静旁观,目光深邃难测。
李信未发一言,只是重重向始皇帝行了三拜大礼。
这是陛下给的第二次生命,至于能否抓住,全看造化。
但他绝不能拒绝皇命,更无法违逆心意。
“若有缘,老夫必倾囊相授。”
李信垂眸,目光落在脚下冰冷的秦剑之上。
要么不负此番重用,要么……便用鲜血洗刷耻辱,不再让陛下失望半分。
嬴政背过身去,并未再多言,牵起赵彻转身离去。
直到那道龙袍背影消失,李信伫立原地许久。
风卷起衣角,他眼中的迷茫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如铁般的决绝。
火盆中幽蓝的火焰舔舐着那卷帛书,字迹在噼啪作响中化为灰烬。
李信神色淡然,甚至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烧掉的不是军机要务,而是一张无关紧要的草纸。
他蹲下身,抓起供桌上早已凉透的瓜果塞进嘴里,咀嚼声在空旷的大殿内显得格外清晰。
咸阳宫深处,气氛却凝重得令人窒息。
嬴政紧紧攥着赵彻的衣袖,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少年嬴政欲言又止,目杂地注视着这位权倾天下的父亲。
那种眼神并非单纯的敬畏,而是夹杂着一丝难以名状的探究——陛下对李信的倚重,早已越过了君臣的界限,深入到了某种更为隐秘且危险的领域。
“阿耶,您究竟……”
嬴政的声音很轻,却在死寂中如惊雷炸响。
嬴政没有回头,只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待他凯旋,你去尚武阁挑一把好剑赠予他。
便说是朕的赏赐。”
赵彻愕然抬头,眼底闪过一丝错愕与难以置信。
虽然心中已有了几分猜测,但当这层窗户纸被捅破时,那种冰冷的寒意依然顺着脊背爬升。
嬴政转过身,脸上挂着温和至极的笑容,可那双眸子里却深不见底:“朕等他回来夸功。”
后半句话被他咽回了肚子里,却比任何言语都更具威慑力。
若再负所托,便自行了断吧。
这是始皇帝能给出的最后体面,也是他对李信最后的慈悲。
失望可以积累,但底线不可逾越。
哪怕李信曾是他亲手扶起的少壮派旗手,是帝国最锋利的刀,如今也到了该收鞘的时候。
没有人能让始皇帝失望第三次。
李信是个骄傲的人,绝非贪生怕死之徒。
若非心魔难除,若非旧伤未愈,他又怎会在两次出征小有斩获后选择急流勇退?若是那把名为“荣耀”
的剑折断,若是那个意气风发的李信再也回不来,那么等待他的,唯有自我毁灭这一条路。
君恩浩荡,亦或沉重如山。
“匈奴虽势大,不过是草原上的群狼罢了。”
嬴政伸手揉了揉赵彻的发顶,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谈论一顿晚餐,“大秦吞并六国时,哪个没经历过戎狄的厮杀?中原富庶,唯有勇者方可据守。”
赵彻沉默地点了点头。
他明白,以李信的手段,即便不用出全力,也能碾碎那些草原来客。
至于蒙恬,那位曾经被李信压制的老将,正面交锋从未有过败绩。
这场胜利,几乎是注定的结局。
毕竟,他不是那种靠嘴皮子就能扭转乾坤的主角。
一个人的命运轨迹,从来都握在自己手里,由不得旁人置喙。
“不谈这些晦气话。”
嬴政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造纸术与印刷术既已大成,当广而告之。”
“儿臣省得。”
赵彻恭敬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