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消化与建设（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是不是歪理，百姓心里清楚。”陈平从桌上拿起一叠纸，“这是安县三千农户联名的请愿书，请求推行土改。王老太爷要看看吗？”
王老太爷脸色发白。他没想到，这些泥腿子竟敢联名上书。
“若是……若是我不同意呢？”
“那只能依法强征。”陈平语气冷下来，“王老太爷，江陵的新政不是儿戏。随州赵家、怀庆刘家，当初也想对抗，现在他们的田在哪里？人在哪里？”
这话戳中了要害。赵家、刘家都是当地大族，反抗新政，结果田产被没收，家主下狱。这些事，王老太爷早就听说了。
他颤抖着坐下，许久，长叹一声：“容我……容我回去商量。”
三天后，王家第一个交出了地契。其他七家见最大的王家都服软，也陆续妥协。
六月下旬，安县土地清查完成。八大家族共交出田地两万八千亩，加上官府原有的公田、没收的逆产，总计三万两千亩。
七月初，分田开始。
西山乡的老农分到了八亩水田，捧着地契老泪纵横：“这辈子……这辈子终于有自己的地了……”
他三个儿子跪在地上，朝着江陵方向磕头：“谢谢林总办！谢谢工作队！”
到七月底，安县三万户无地少地农民，每户都分到了田。全县掀起开荒热潮，原本荒废的山坡地、河滩地，都被开垦出来。
陈平给江陵写了份详细的报告。林凡批阅后，让政务学堂将安县经验编成教材，发给各工作队。
与此同时，基础建设也在紧锣密鼓地进行。
从江陵到怀庆的官道上，上万民工在忙碌。这段路全长二百里，要穿过三座山、五条河。工程总指挥是原工兵营长李大柱，他参加过江陵城墙的修建，经验丰富。
“这段最难。”李大柱指着图纸上的黑风岭，“山势陡峭，要开凿隧道，或者绕道三十里。”
随行的工程师建议绕道，但李大柱摇头：“林总办说了，官道要直、要平、要快。绕道三十里，以后运输成本就多三成。开隧道！”
开山凿石是玩命的活。工地上架起了蒸汽驱动的碎石机——这是江陵机械厂的最新成果，效率比人工高了十倍。但危险也大，有次山体松动，差点埋了半个工程队。
李大柱三天三夜没合眼，亲自在工地上指挥抢险。最后隧道贯通那天，他累得直接昏倒在洞口。
七月底，江陵-怀庆官道全线贯通。第一批走完全程的马车，从江陵到怀庆只用了两天——以前要走五天。
林凡亲自参加了通车仪式。他坐着马车走了一趟，路面平整，驿站齐全，每隔十里还有供行人歇脚的凉亭。
“好路。”林凡对李大柱说，“这是安民路，也是富民路。路通了，货物流通了，百姓的日子就好过了。”
电报线路的建设更是艰难。电线杆要运到山里，架线工要在悬崖上作业。有次雷雨，刚架好的线路被劈断十几处，电工们冒雨抢修了整整一夜。
八月初，江陵-武昌-随州电报网率先建成。测试那天，林凡在江陵发了份电报到武昌：“新政如何？”
半个时辰后，回电到了：“武昌土改完成九成，今夏粮产增三成。”
满堂欢呼。
这意味着，江陵对各地的控制力大大增强。以前发生什么事，快马加鞭也要三五天才能知道。现在，半个时辰就能收到消息，一天内就能做出决策。
政务学堂的新学员招满了。这一千名学员里，有农家子弟，有工匠儿子，有小商贩，甚至还有几个从旧衙门转投过来的小吏。
林凡亲自去上了第一堂课。
“你们将来，要去做乡长、镇长、县里的科长、处长。”他站在讲台上，“官不大，但责任重。一个乡几千百姓的衣食住行，都在你们肩上。”
有学员举手：“总办，我们没读过多少书，怕做不好。”
“没读过书不要紧，肯学就行。”林凡说，“我给你们编的教材，都是从实际工作中总结出来的。怎么清查土地，怎么组织农会，怎么修水利，怎么调解纠纷——一步步照着做，不会错。”
“那……要是当地豪绅阻挠呢？”
“记住三条。”林凡竖起手指，“第一，依靠百姓。百姓站在你这边，豪绅就翻不了天。第二，依法办事。新政的每一条规定，都是白纸黑字，谁违反就处理谁。第三，及时汇报。遇到解决不了的问题，不要硬扛，及时向上级报告。”
他顿了顿：“还有最重要的一条——你们自己，要干净。不拿百姓一针一线，不收豪绅一分一厘。腰杆硬了，说话才有人听。”
学员们认真记着笔记，眼神越来越坚定。
九月初，林凡巡视怀庆。
马车行驶在新修的官道上，平稳快速。路两旁，秋粮长势喜人。田里劳作的农民看到车队，纷纷停下农活，朝着马车躬身行礼。
“总办，他们在谢您呢。”随行的官员说。
林凡摇摇头：“他们谢的不是我，是这太平日子，是分到手的田地。”
在怀庆府城，他见到了各县的政务人员。这些年轻人半年前还是学员，现在脸上已经有了风霜，但眼神明亮。
“安县土改完成，百姓今年秋粮能自给自足。”
“随县开了三所义学，收了五百多个孩子。”
“怀庆城办了纺织厂，招了三百女工，都是贫苦人家的女子。”
一条条汇报，都是扎扎实实的成绩。
晚上，林凡在怀庆府衙写下了最新的指示：
“暂停扩张，消化成果，此乃明智之举。今怀庆已定，新政扎根，百姓归心。待明春粮熟，民富兵强，再图南进不迟。”
他放下笔，推开窗户。
九月的夜风吹进来，带着稻花的清香。远处传来打更声，一声声，安稳绵长。
半年时间，不长。
但这半年里，三万农户分到了田，两千里道路修通，三条电报线路架设，一千名基层官吏在成长。
地基打牢了，楼才能盖得高。
林凡望着南方，那里有长沙，有桂阳，有更广阔的天地。
但他不急。
因为他知道，真正的力量不在刀枪，而在民心。民心稳了，根基牢了，天下自然可得。
而现在，他正一步步夯实这个根基。
这比打多少胜仗，都更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