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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新民说》的普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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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初一,江陵政务学堂的大讲堂里坐满了人。两百多名新录取的学员正襟危坐,每人桌上都放着一本蓝封面的书——《新民说》。

今天的第一堂课,是林凡亲自讲授《新民说》导读。

他没有穿官服,只一身青布长衫,像寻常教书先生一样走上讲台。

“诸位,”林凡扫视全场,“从今天起,你们就是政务学堂第七期学员。在开始学习具体政务之前,我要先讲一本书——就是你们桌上的《新民说》。”

他拿起自己那本,翻开扉页:“这本书,是我三年前开始写的,至今已修订七稿。它不是什么圣贤经典,也不是什么治国宝典。它只是一些思考,一些关于这个时代、这个国家、这些百姓的思考。”

台下鸦雀无声。

“《新民说》的核心,只有三句话。”林凡竖起三根手指,“第一,经世致用——学问要有用,要能解决实际问题。第二,民为邦本——国家的一切,最终都要落到百姓福祉上。第三,与时俱进——时代在变,思想也要变,制度也要变。”

他顿了顿:“我知道,很多人觉得这话太大,太空。那我们今天就从最小的说起——你们为什么来政务学堂?”

学员们面面相觑。

一个年轻学员举手:“禀总办,学生想为百姓做点实事。”

“好。”林凡点头,“还有呢?”

另一个学员道:“学生家中贫寒,以前科举无望。如今政务学堂不论出身,只考实务,学生想试试。”

“也好。”林凡又问,“那你们可知道,政务学堂毕业后要做什么?”

“当官?”

“当什么官?怎么当官?”

学员们沉默了。

林凡走下讲台,在学员间踱步:“按照旧制,科举出身的官员,上任后第一件事是拜会当地乡绅,第二件事是请幕僚师爷,第三件事是熟悉官场规矩——怎么收税,怎么判案,怎么应付上官。至于百姓死活,农田水利,那都是‘细务’,交给胥吏去办。”

他停在一个学员面前:“如果你们将来也这样,那进不进政务学堂,有什么区别?”

那学员脸红了。

“所以,”林凡回到讲台,“你们要学的第一课,就是明白——官,不是老爷,是公仆。你们的权力是百姓给的,你们的职责是为百姓服务。”

他翻开《新民说》,念道:“‘官无大小,皆为民役。民有饥寒,官之耻也;民有冤屈,官之过也;民有安乐,官之功也。’”

“这话,你们要刻在脑子里。”林凡合上书,“将来你们到了县里、乡里,看到百姓吃不饱,要想想自己做了什么;看到百姓有冤无处诉,要想想自己有没有尽职;看到百姓安居乐业,那才是你们真正的政绩。”

一个女学员怯生生地问:“总办,可我们只是小吏,能做什么呢?”

“能做的多了。”林凡微笑,“怀庆安县有个女文书,发现当地佃户租契混乱,常被地主欺压。她花了三个月时间,走遍全县各村,帮佃户重新整理租契,明确权利义务。就这一件事,让三千佃户少交了上万石粮食的冤枉租。你们说,这事大不大?”

学员们眼睛亮了。

“武昌矿务局有个年轻技术员,改良了矿井通风系统,让矿工肺病发病率降了七成。长沙农会有个办事员,推广堆肥法,让一县粮食增产两成。”林凡看着他们,“这些人,最初也都是小吏。但他们心里装着百姓,眼里有活,手上有本事。”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外面是江陵城的街市,百姓往来,炊烟袅袅。

“你们看,”林凡指着窗外,“这就是我们要守护的。不是什么江山社稷,不是什么帝王基业,就是这平凡的烟火气,这百姓的笑脸。”

他转身,目光炯炯:“《新民说》不是让你们背的,是让你们做的。把里面的道理,变成实实在在的政策,变成百姓手里的粮食、身上的衣服、孩子的书本。能做到这一点,你们才算读懂了这本书。”

六月初三,《新民说》正式定为官员必读教材。

政务院发布政令:所有在任官员,必须在三个月内通读《新民说》,并通过考核。考核不合格者,暂停职务,重新学习。

同时,新式学堂的课程表也做了调整:《新民说》成为初等学堂高年级、中等学堂的必修课,每周两节。

最让读书人震撼的是,政务院宣布:《新民说》将作为政务学堂入学考试、官员升迁考核的重要内容,占比三成。

这意味着,不管你是旧儒生还是新学生,不管你是世家子弟还是寒门出身,只要想在江陵体制内发展,就必须学《新民说》,懂《新民说》,用《新民说》。

一时间,江陵城内的书店,《新民说》被抢购一空。印刷厂日夜赶工,仍供不应求。

茶馆里、书院里、甚至街巷间,到处都有人在讨论这本书。

“我看这《新民说》,其实就是把圣人的道理说透了!”

“是啊,‘民为重,社稷次之,君为轻’,孟子早就说过。林总办不过是把这话落到了实处。”

“可里面那些‘格物致用’、‘与时俱进’,圣贤书上没有啊!”

“怎么没有?《大学》开篇就是‘格物致知’。只是以前的人都往虚处解,林总办往实处解罢了。”

争论依然有,但基调变了。

以前是“要不要新政”,现在是“如何理解新政”。

以前是“废科举对不对”,现在是“新学堂教什么”。

以前是“林凡是不是妖人”,现在是“《新民说》哪条最有道理”。

这就是思想战的胜利——当对手开始讨论你的议题,用你的概念思考时,他就已经输了。

六月初十,萧清月在中等学堂讲《新民说》中的“男女平权”。

讲堂里坐满了学生,还有不少闻讯而来的士绅、妇人,甚至有几个老儒生躲在后面听。

“……女子为何不能读书?为何不能做工?为何不能参政?”萧清月声音清亮,“《新民说》里说得很清楚:因为旧制把女子当成附属品,当成财产。但新制认为,女子也是人,也有头脑,也有双手,也能为国出力。”

她举了个例子:“江陵纺织厂的女工,月薪一两五钱,能养活一家人。武昌女学堂的女先生,教书育人,桃李满园。咱们政务学堂也有女学员,学业优秀,不输男儿。”

一个坐在前排的士绅忍不住问:“萧夫人,可女子终究要嫁人。嫁人后相夫教子,才是本分啊。”

“相夫教子是本分,但不是全部。”萧清月从容应答,“女子未嫁时,可以为国出力;出嫁后,可以助夫教子;甚至寡居后,也可以自立自强。人生漫长,何必画地为牢?”

她顿了顿:“况且,女子若没有学识,如何教子?若不懂经济,如何持家?若不明事理,如何助夫?让女子读书,不是为了让她不做贤妻良母,是为了让她做得更好。”

那士绅若有所思。

另一个老儒生站起来,语气激动:“可如此一来,纲常何在?夫为妻纲,这是天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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