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新民说》的普及(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夫为妻纲,不是夫可欺妻。”萧清月平静道,“夫妻本当相敬如宾,互敬互爱。若丈夫可以随意打骂妻子,可以剥夺妻子财产,可以限制妻子自由——那这不是纲常,是暴政。”
她看着那老儒生:“先生,您也有女儿吧?您希望她嫁人后,被丈夫欺辱吗?您希望她受了委屈,无处申诉吗?您希望她一辈子只能围着灶台转,连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都不知道吗?”
老儒生张了张嘴,没说话。
“《新民说》里的男女平权,不是要乱纲常,”萧清月环视全场,“是要让女子活得有尊严,有选择,有希望。这样的女子,才能养育出明理的子女,才能辅助出有为的丈夫,才能建设出更好的国家。”
讲堂里一片寂静。
良久,一个女学生站起来,眼眶发红:“萧先生,我娘常说,生为女子是命苦。可听了您的课,我觉得……女子也可以有出息。”
萧清月走到她面前,柔声道:“不是可以,是应该。你好好读书,将来可以做先生,可以做医师,可以做官吏。只要你肯努力,这个时代会给你机会。”
女学生重重点头。
课后,那个老儒生没有立即离开。他等人都散了,才走到萧清月面前,深深一揖:“夫人今日一席话,令老朽汗颜。老朽家中确有一女,今年十四,聪慧过人。原先只想着为她寻个好人家,如今……想送她来学堂。”
萧清月微笑:“随时欢迎。”
六月十五,一场特别的读书会在政务学堂举行。
参加的有陈子敬等转变后的老儒生,有新式学堂的先生,有各署的年轻官员,还有几个从武昌、长沙来的士绅代表。
他们围坐一堂,讨论《新民说》第五章“经世致用”。
“这一章最实在。”一个年轻官员说,“‘学以致用,方为真学’——咱们在政务学堂学的那些,到了县里都用得上。以前那些之乎者也,真到了办事的时候,屁用没有。”
陈子敬抚须道:“话虽直白,但道理对。老朽教了一辈子《论语》,可学生问‘如何治水’、‘如何算账’,老朽答不上来。惭愧,惭愧。”
一个武昌来的士绅问:“可若都去学实务,圣贤之道谁来传?”
“圣贤之道也要传,”徐渭接口,“但要换种传法。不是死记硬背,是活学活用。譬如讲‘仁者爱人’,不能光讲道理,要讲如何通过减租减息、兴办义学来落实这个‘爱’。”
“对!”另一个年轻先生兴奋道,“我在学堂教《孟子》,讲到‘民贵君轻’,就结合新政的农会、分田来讲。学生们都听得懂,也记得住。”
讨论越来越热烈。
从“经世致用”谈到“民为邦本”,从“男女平权”谈到“格物兴邦”。
这些曾经对立的人,现在坐在一起,用同一套话语体系,讨论同一个未来。
这就是《新民说》的力量。
它提供了一套新的思想框架,一套既接续传统(民本思想),又面向现实(经世致用),还着眼未来(与时俱进)的框架。
在这个框架下,旧儒生能找到自己的位置——他们可以重新诠释经典,使之与新思想融合。
新学者也能找到依据——他们的实务工作,被提升到了“经世致用”的高度。
甚至连普通百姓都能理解——那些减租减息、分田办学的事,原来就是“民为邦本”的体现。
思想,就这样落了地。
从书本走进了生活,从精英扩散到了大众。
六月底,林凡在总办府听取汇报。
周子安兴奋道:“总办,《新民说》发行量已突破五万册!不仅咱们五府,连江南、蜀中都有书商偷偷翻印贩卖!”
徐渭补充:“各地新式学堂反馈,学生们对《新民说》接受度很高。特别是那些贫寒子弟,觉得书里说的就是他们的心里话。”
萧清月则说了一个细节:“前天我去怀庆,路上遇到几个老农在田头歇息,居然在讨论‘民为邦本’。虽然说得土里土气,但意思没错。”
林凡笑了。
他知道,这一仗,打赢了。
不是用刀枪打赢的,是用思想打赢的。
《新民说》就像一粒种子,播撒下去,现在已经生根发芽。
虽然还很小,很嫩,但生命力顽强。
因为它说的,是百姓心里的话,是时代需要的理。
“继续推动。”林凡指示,“政务学堂要开《新民说》研讨班,邀请各界人士参加。报纸要多刊登学习心得、实践案例。要让《新民说》从一本书,变成一种风气,一种习惯,一种共识。”
“是!”
众人退下后,林凡独自走到院中。
夏夜的星空格外璀璨。
他想起三年前,在江陵那个小院里,第一次写下《新民说》草稿时的情景。那时他孤身一人,前途未卜。
而现在,《新民说》已传遍湘鄂,成为万千人讨论、学习、实践的指南。
这条路,走对了。
思想的力量,比刀枪更持久,比疆土更深远。
因为它改变的不是一时一地,是人心,是未来。
而人心所向,就是大势所趋。
林凡相信,只要坚持走下去,终有一天,《新民说》的思想会传遍天下。
会照亮这个古老国度的每一个角落。
会让千千万万的百姓,迎来一个全新的时代。
而现在,只是曙光初现。
真正的日出,还在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