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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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出了这个门，烂在肚子里。”

牛强压低了嗓音，字字珠玑，“得月楼想垄断南郑城的酒市。

他们东家找了我老爷好几回，求个独家代理。”

“我老爷念旧情，说跟各位掌柜的都是老交情，不能背信弃义。”

“所以，把那最顶级的桃花源四星酒，特意留给了得月楼。”

“那老板一尝，当场拍板，让郭掌柜回去搬银子。”

“没过几天，厂子里的四星酒被连根拔起，全拉走了。”

“钱不够？拿粮食抵！这事儿半个月前就定了，你居然现在才知道？”

其实这都是高达给得月楼挖的坑。

是，得月楼也就买了两车酒。

但高达故意放风，营造出一种“供不应求、被哄抢一空”

的假象。

目的只有一个：逼得月楼慌不择路，高价吃进，然后陷入资金链紧张的困境。

牛强也是得了真传，回来稍微润色了一下，就成了这番说辞。

王掌柜听得脑仁嗡嗡作响。

怪不得最近客人都抱怨得月楼黑心，酒价贵得离谱，却还是排长队。

自己之前还骂那些去消费的客人是。

原来人家喝的是千金难换的四星酒！

那一瞬间，嫉妒和懊恼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的理智淹没。

“老牛！”

王掌柜一把抓住牛强的袖子，急切地问，“这酒到底什么价位？每月出多少？还有没有更高级的？”

牛强又吹了吹茶杯里的热气，故作神秘地笑了笑。

“四星酒的价格，那是三星酒的数倍。”

“至于产量……呵，我们这种外人哪能知道底细？”

“每次出货都在交割，规矩森严，闲杂人等靠近一步都不行。”

“窖里剩多少，谁清楚？”

“少跟我打太极！”

王掌柜急得满头大汗，声音都破了音，“你就透个底，多少钱一斗？还有更好的吗？”

牛强看着他焦急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戏谑。

他竖起一根手指，缓缓说道：

“千钱一斗。”

牛强把巴掌摊开，在王掌柜眼皮子底下晃了晃。

“还有那给师君大人备的玉液酒，一斗五千钱。”

王掌柜嘴张得能塞进鸡蛋：“五千钱一斗？这也太离谱了吧！”

牛强嗤笑一声，眼神里满是鄙夷：“瞧把你吓得，土包子样儿。

这点钱也算钱？”

“那酒我也尝过鲜。

刘家如今是少爷当家，老爷直接把家底都交给他了。”

“听少爷的意思，往后指不定还有更顶好的货色呢！”

王掌柜听得脑子嗡嗡作响，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猛地站起来，声音都变了调：“老牛，五千钱的酒我认了。

可比这更好的酒，到底什么来头？你莫要拿我寻开心！”

同福客栈拐角阴影里。

刘夏和他爹像两尊雕塑般伫立着。

屋内那些个字句，一字不漏地钻进耳朵。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默契达成。

迈步，进厅。

门帘掀开的一瞬，正撞见牛强狼狈吞咽胡饼的模样。

嘴角还挂着亮晶晶的油星和芝麻粒。

这汉子手忙脚乱地爬起来，腰弯成虾米，双手抱拳：

“老爷！少爷！”

动作急切，语气恭敬到了极点。

那是刻在骨子里对刘家威权的畏惧。

王掌柜反应更快。

他在店小二那儿早就打听到风声——眼前这位可是手握三千鬼卒的治头大祭酒。

更要命的是，马上就是沔阳县的父母官。

这种人物，谁敢怠慢？

他大步跨上前，行了个标准的长揖礼：

“大祭酒早安！少爷早安！”

脸上笑容拿捏得死死的。

不卑不亢，恰到好处。

刘大祭酒没理他。

只是轻轻挥挥手，拂去锦袍下摆并不存在的灰尘。

踱步到靠窗那张桌子旁，坐下。

“免礼。”

嗓音慵懒，透着股上位者特有的漫不经心。

“掌柜的，吩咐后厨上点吃食。”

“吃完，我们就走。”

这话听着随意，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意味。

仿佛不是吃饭，而是下达军令。

王掌柜刚要张嘴。

机灵的小二已经溜了出去。

直奔后厨，嗓门洪亮：

“快！给贵客准备餐食！”

这小二在客栈混久了，眼力见儿毒辣。

知道今儿来的主儿惹不起。

抢在前头，才是生存之道。

刘地主如今披上了治头大祭酒这层官皮，架子自然是要端起来的。

他嗓门一扯，对着外头吼道：“强子，去车上把那坛好酒提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