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6章 童趣点破谜题，清汤化腐为奇（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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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岁的小丫头蹲在石榴树下，手里捏着根小树枝，在粗瓷碗里搅得哗啦作响。

陈宁仰起红扑扑的小圆脸，举着小泥碗献宝。

“爷爷，宁宁把绿草草揉碎了，加进白豆腐里，像妈妈戴的绿宝石呀？”

轰！

陈大炮脑子里炸开一道惊雷，整个人僵在天井中央。

他三步并作两步跨过去，一把捞起地上的小泥碗。

暗绿色的野马齿苋，白花花的烂菜帮子，还有金黄色的粗玉米渣子。

后厨门口的孙掌灶揉着眼睛凑上来，看清碗里的东西，老脸抽了一下。

这大炮莫非是急糊涂了，连三岁奶娃过家家的喂鸡食都当成了宝贝？

孙掌灶刚想开口劝，陈大炮蒲扇般的大手猛地一拍大腿，震得院里晾晒的竹匾哐当乱跳！

“老子明白了！什么狗屁太湖白虾、广西西米，全他娘的被菜名给骗了！”

陈大炮一把抱起陈宁，在孙女嫩生生的小脸蛋上狠亲了一口，胡茬扎得小丫头咯咯直笑。

“民国二十六年冬，江南千里逃难，野地里刚下过大霜！”

“穷苦农妇在破庙里能找着的翡翠，是墙根底下耐冻的霜打马齿苋和野荠菜！白玉是讨来的老豆腐渣和烂白菜帮子！珍珠是搓成小丸子的粗高粱面与黄玉米渣子！”

孙掌灶双腿一晃，手里的蒲扇啪嗒掉在青石板上。

他活了六十八年，在丰泽园掌了一辈子大勺，脑子里装的全是鲍参翅肚、燕翅席面。

直到这一刻被陈大炮一嗓子吼醒，他才觉得后脊梁骨直冒凉气。

这姓陈的火头兵，心思细得吓人！不仅能看穿刀工火候，连八十年前乱世孤儿寡母的一颗心都能给剖出来！

“可大炮啊，”孙掌灶咽了口唾沫，伸手比划着，“陈老太爷今年整整一百岁，肠胃早跟纸糊的一样了，连葡萄糖水都挂不进去，这粗玉米渣子和老野菜梗子端上去，老太爷哪咽得下去？”

“咽不下去，那是你们手里的刀和筛子没到家！”

陈大炮把陈宁放回小板凳上，转身冲着西厢房吼了一嗓子。

“皮埃尔！提上两把小铁锹，背上竹篓！安安，带上你的六十目铜筛，跟爷爷出城挖野菜去！”

高大的法国大厨皮埃尔系着红底碎花大围裙，举着刚洗好的胡萝卜从厨房冲出来，蓝眼睛里满是茫然。

挖野菜？

那位南洋百岁船王悬赏的可是三艘万吨级远洋冷链船！在欧洲，那足够买下一整座波尔多顶级酒庄！

放着地窖里价值连城的九头干鲍和百年汤母不用，师父竟然要带他去荒郊野岭挖喂猪的野草？

可一想到昨天德州国道上那凭空冻出三尺坚冰的神迹，皮埃尔把到了嘴边的法语疑问生生咽了回去，抓起铁锹老老实实跟在三岁的陈安屁股后头。

当晚八点，东三巷七号后厨灯火通明。

两竹篓带着郊外夜露的野荠菜和马齿苋倒在案板上。

陈大炮抄起齐福贵留下的柳叶刀，手腕翻飞，将野草老根尽数削去，只留最嫩的叶尖，焯水后放进石臼里捣成碧绿的菜汁。

旁边的行军锅里，两只三年老母鸡配着金华火腿上方，已经在小火上足足吊了四个钟头。

“看好了！这是《图谱》上半卷里的九滤鸡火吊清汤！”

陈大炮抓起一团剁成泥的红鸡胸肉撒进汤锅，滚开的汤水立刻翻涌，将汤里所有的浮油与杂质尽数吸附在肉泥上。

陈安迈着小短腿爬上高脚凳，双手稳稳端起那只六十目细铜筛。

一遍，两遍，九遍！

原本浓郁浑浊的鸡火高汤，滤去全部肉渣后，竟变得跟山泉水一样清澈见底，偏偏香气霸道得往人天灵盖里钻！

陈大炮没停手，将蒸熟的铁棍山药泥、昌平笨黄豆点的嫩豆腐脑，混合着碧绿野菜汁与细玉米面浆，放在六十目铜筛上，用木勺背面一寸一寸往下刮！

粗糙的植物纤维全被挡在铜筛上头，漏下去的，全是细腻如脂的碧绿菜糜与金黄玉米浆。

高汤微沸，陈大炮双手分执竹漏勺，手腕一抖。

滴滴答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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