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三方争端（下）（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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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秀回到案后坐下，微微摇了摇头。片刻，帐后忽然传来一阵清朗笑声：“将军此举，倒是干脆利落。”刘秀转头看去，只见那中年道人从帐后缓步走出，正是当初在两界山前寻到他的那位“玄元道人”。他面容含笑，目光中带着几分欣赏。刘秀见到他，态度立时变得恭敬起来，起身相迎：“道长。”
这玄元道人自然便是林朗所化。他在刘秀军中已有数月之久，面上说是随军修行，实则暗中照看刘秀，以防天庭或西方教派人暗算于他。今日那些儒生和僧侣到来，林朗早已知晓，便避到了帐后看戏。此时见刘秀尽数打发了，才走了出来。刘秀招呼他坐下，道：“真如道长您先前所说，这些人果然来了。我势头正盛，他们便一个个地上门来，开口就是我统一天下之后如何如何，却又不肯拿出一点实际的东西来，世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林朗抚须笑道：“将军所言正是大道至理。一分耕耘，一分收获。那些人不愿耕耘，却想摘果，自然是不成的。”他微微一顿，“贫道给将军粮草金银，助将军兵马，便是贫道的耕耘。将军他日得了天下，与贫道的道统以国同修，便是将军的回报。如此有来有往，方是长久之道。至于那些只想空口白话捞好处的。”他淡淡道，“打发得好。”
刘秀抱拳一揖：“刘某能有今日，全赖道长相助。道长于我有大恩，日后刘某若真能一统天下，必不负道长今日之诺。”
林朗摆了摆手，神色平和：“先不说这些。贫道前些时候与将军说的事，将军可办妥了？”
刘秀点头道：“已办妥了。新归附的俘虏和流民，一共三万五千余人，已尽数集中在了城外东营，随时可以移交。道长要用这些人做什么？”
林朗微微一笑：“天下大乱，死的人已经够多了。这些俘虏也好，流民也罢，若留在此处，不是死于刀兵，便是死于饥荒。贫道将他们送到一处安身立命的所在，给他们田地，给他们房舍，让他们耕作生息。如此也算是积一分功德。”他说得云淡风轻，刘秀却听得暗暗心惊，更觉这位道长深不可测。三万五千人的顾念，说带走便带走，分明是有移山填海的本事。
当天下午，林朗带着那三万五千人离开了刘秀大营。他动用了彼岸舟，那舟船泛出淡淡金芒，遮天蔽日般悬浮在云层之上，将三万多惶恐不安的青壮年男女尽数接了上去，然后穿透云海，朝着北俱芦洲方向飞去。刘秀虽然没有亲眼看到彼岸舟的全貌，但也远远见到了云层上那道浩荡金光。他怔立许久，望向天空的目光变得更加复杂而敬畏。
彼岸舟上，林朗负手而立，俯瞰着脚下的大地。他此行南赡部洲的目的，至此已完成大半。一是稳固道统，保护庙宇香火，使自己的信仰根基不因乱世而崩塌。二便是这些人口了。战争和乱世带来的，是大量的败军、俘虏和流民。这些人本该死在乱世之中，但他把他们带向北俱芦洲，给他们衣食物资，分给他们土地开垦耕作，教他们休养生息。于他而言，这是一桩有百利而无一害的事。其一，这是一份天大的功德，能给他带来海量的气运与福报。其二，这些人口一旦在北俱芦洲扎根繁衍，便是他手中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人口即是实力。这句话在凡间成立，在仙界同样成立。
林朗微微闭上眼，嘴角浮起一丝弧度。
与此同时，天庭与灵山，两边几乎同时收到了下界传来的消息。
凌霄宝殿上，玉帝听完禀报，脸色阴沉如水。那先前领命下凡的天仙跪在殿前，语气带着几分仓皇：“陛下，那刘秀不知从何处得了大批粮草金银供奉，兵势极盛。臣等奉旨与他接触，以儒门人才为饵，许他治世之道，可他却说。”那天仙咬了咬牙，“他说我们空手套白狼，然后……便把我等赶了出来。”
玉帝的目光微微眯起：“赶了出来？”
那天仙伏地道：“是。他还说……”陛下。”玉帝冷冷道，“他既然敬酒不吃，那便让他也尝尝吃罚酒的滋味。他不是兵势极盛么？他不是得了大批粮草供奉么？”他看向殿下诸位仙卿，语气森然，“传朕旨意，即刻选派天庭各部仙官，下界辅佐那刘秀的敌对势力，拨以粮草天兵，助其与刘秀相抗。朕倒要看看，这刘秀究竟能不能和天道对抗。”
灵山雷音寺，气氛同样不轻松。
如来的面色看不出喜怒，但座下众菩萨都能感觉到那一丝不寻常的沉闷。前往南赡部洲办事的一位罗汉跪在殿前，声音忐忑：“世尊，那刘秀……将我们派去的僧使斩了。”如来眉头微动：“斩了？”罗汉道：“是。那刘秀说，说既然我们要送他往生极乐，他便先送我们去往生极乐了。”
殿中一片寂静。
观音菩萨合掌道：“世尊，看来那刘秀并非易于之辈。他身后似乎另有势力支撑，绝非无根浮萍。”
如来沉默片刻，缓缓道：“既是如此，那便再布一局。刘秀不愿与我佛门结缘，但他也未必真能一帆风顺。乱世之中，有兴者便有衰者。他既然不肯皈依，那便寻一个肯皈依的，扶他起来，与刘秀一争高下。”如来目光沉沉，“这天下的棋子，从来不嫌多。”
他看向座下诸佛菩萨：“文殊、普贤，你二人各率金刚罗汉，下界寻一方势力扶持，所需的粮草法器，自宝库中取用。若能扶起一个能与之刘秀抗衡的人物，便是我佛门在南赡部洲最好的落子。”文殊菩萨与普贤菩萨同时合掌：“谨遵世尊法旨。”
灵山之中，梵音依旧，香云袅袅，只是那看似祥和的云光之下，已然多了几分暗流涌动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