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这个新人不好惹（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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扛货的脚夫踩着湿滑的青石板往来穿梭，谈生意的货商蹲在船边验货，吆喝声和讨价声混在一起比正月里热闹了不止一倍。

初霜揣着一百两银票，带着老伙计张叔，天刚蒙蒙亮就从镇上出发，赶在辰时准点站在了城南铺面的门口。

四十多岁的房东王老板早就在那儿等着了，看见她们过来，脸上立刻堆着笑容迎了上来：“李掌柜可算来了。这铺子我给你留了小半月，好几家做干货的想租，我都没松口，就等你这个爽快人。”

“劳王老板费心了。”初霜笑着拱了拱手，“咱们今天把租约敲定，我也好早点收拾开张，不耽误你收租金。”

她嘴上虽然说着场面话，可她心里却绷着一根弦。

出门前大姐特意拉着她叮嘱了半宿，说租约最是容易藏污纳垢的地方，什么“随行就市”“暂定租期”“概不负责”，看着都是寻常字眼，回头就能让你平白多掏好几两银子。

她记在心里，特意提前两天绕去镇上陈讼师的铺子，花了五十文钱，把租约里常见的坑问了个遍，密密麻麻记了小半本纸，连“房屋自然破损谁来修”“提前退租押金怎么退”这种细枝末节都问得清清楚楚的。

陈讼师当时捋着胡子笑着说：“李掌柜小小年纪就这么稳妥，以后做生意肯定差不了。”

“那是自然，咱们好商量。”王老板引着她们进了空荡荡的铺面，从袖筒里摸出一卷写好的租约，递了过来，“李掌柜看看，没问题就按个手印，咱们这事就算成了。钥匙我都带来了，签完就能给你。”

初霜接过租约，没急着按手印，就着门口透进来的天光，逐字逐句地看了起来。

前面几条都还算规矩：铺面位置、面积、月租金，都跟之前口头谈的一模一样。可看到押金条款时，她眉头就皱了起来。

上面写着“承租方需缴三个月房租作为押金，租赁期内若县城铺面租金市价上涨，押金需同步上调，与市价持平”。

再往下扫租期那栏，写的更是含糊：“暂定租赁三年，每年年末双方视市场行情协商次年租金，协商不成可随时终止租约。”

初霜心里冷笑了一声。

果然在这儿等着她呢。

押金跟着市价涨，那岂不是房东说涨就涨？

说好了三年死约，结果每年都能重新谈租金，那跟一年一签有什么区别？

她要是稀里糊涂签了，第一年刚把生意做起来、攒下熟客，第二年房东坐地起价，她搬也不是不搬也不是，只能任人拿捏。

“王老板，”初霜放下租约，抬头看向他，“这两条不对吧？咱们之前当面谈的是三年死约，租金、押金三年都不变，怎么落到纸上，就变成随行就市了？”

王老板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打着哈哈说：“李掌柜年纪小，不懂行里的规矩。县城的铺面年年涨价，我总不能三年都按一个价租给你，那我岂不是亏大了？押金跟着涨也是应该的，万一你弄坏了房梁、砸了地砖，以后物价涨了，那点押金不够赔怎么办？”

初霜挑了挑眉，从怀里掏出自己的麻纸小本，翻到记着讼师叮嘱的那页，“我怎么请教了陈讼师，说正经的三年死约，都是租金、押金定死，租期内双方都不能随便改？”

“王老板，咱们当初谈的时候，你亲口说一两二租三年，押金三两六，一口价，我才推了城西那间便宜两百文的铺面，怎么临签合约就变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