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6章 和不喜欢的人聊天 像在警察局录口供（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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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立刻给我妈打电话，我妈理直气壮：“人家小伙子多上心啊，为了追你专门去做了房屋中介的功课，你还不领情？”
我：“妈，这叫跟踪狂！”
我妈：“你这孩子说话怎么这么难听，人家这叫有诚意。”
我站在阳台上吹了十分钟冷风，才把“弑母”这个念头压下去。
搬进新家之后，陈明远的“汇报制度”升级了。以前是线上答题，现在改成了线下走访。每周至少三次敲我家门，送水果、送牛奶、送他自己包的饺子——饺子馅是韭菜鸡蛋的，我吃完胃疼了一晚上，第二天他问我反馈如何，我说：“负面反馈，建议停止供应。”
他掏出小本本记下来：“收到，下次换白菜猪肉。”
我看着他那个认真劲儿，差点以为自己在参加什么社会实验。
偷拍的事是这么开始的。
陈明远有个习惯，喜欢在小区里遛弯，每天晚饭后准时出现在楼下花园，绕着小径走八圈，雷打不动。有一回我加班到半夜回家，看见他在楼下路灯底下喂流浪猫，蹲那儿跟猫说话，语气温柔得不像同一个人：“咪咪啊，你说对面那个姐姐为什么老不理我？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
猫叼着火腿肠跑了。
我站在单元门口，突然觉得这个画面有点好笑，就掏出手机拍了一张。拍完我后悔了，因为陈明远听见快门声转过头来，看见我，眼睛唰地亮了：“你拍我？”
我：“没有，拍猫。”
陈明远：“猫早跑了。”
我：“拍路灯。”
陈明远：“你手机镜头对着我呢。”
我把手机往兜里一揣，面无表情地上楼了。结果从那天起，我开始鬼使神差地拍他。加班回来碰见他遛弯，拍一张；看见他在楼下跟大妈跳广场舞，拍一段视频；他在超市买打折鸡蛋跟人抢得面红耳赤，拍下来存证；最绝的是有一次他喝多了在小区长椅上睡着了，打呼噜打得惊天动地，我蹲旁边拍了十几张特写，准备以后吵架的时候拿出来当核武器。
我承认这行为不太正常，但我给它找了个合理的解释：我在收集“他为什么让人讨厌”的证据链。
拍完之后我把照片存进一个加密文件夹，命名为“项目资料-竞品分析-反面案例”，密码是我前男友的生日——前男友的生日好记，因为跟我同一天，当初就是因为这个才在一起的，后来发现除了生日同一天之外哪儿都不合，分了。用他的生日当密码还有个好处，每次输密码都会想起那段失败的感情，提醒自己别再瞎了眼。
我没想到陈明远能发现这个文件夹。
那天我在家赶一个需求评审的ppt，陈明远敲门送西瓜，我让他放门口，他说放门口会招蚂蚁，非要亲手递给我。我开门接西瓜的时候顺手把手机放鞋柜上了，他进门换鞋的工夫，我手机响了，他拿起来递给我，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我设置的是滑动解锁——然后就那么巧，屏幕停在了文件夹列表上。
陈明远把手机递给我，表情没什么异常。我当时也没多想，接过手机就去改ppt了。
过了两天，警察上门了。
张警官把证据材料摊了一桌子：我拍的陈明远遛弯照、打呼噜照、抢鸡蛋视频，甚至还有一张我从猫眼往外拍的、他站在我家门口犹豫要不要敲门的侧影。每张照片都标注了拍摄时间和地点，文件夹属性显示“加密”，密码破解后打开，里面还有子文件夹，分类清晰得像个专业狗仔的工作台。
张警官问我：“这些照片是你拍的？”
我说：“是。”
张警官：“为什么拍？”
我：“……出于一种复杂的人类情感。”
张警官：“说人话。”
我：“我觉得他烦，但又有点好笑，拍下来解压。”
张警官看了我一眼，那种“你继续编我在听”的眼神。
陈明远那边情绪很激动，对着警察一把鼻涕一把泪：“我就知道她暗恋我！正常人谁会偷拍别人啊？她还不承认！她把我照片加密了！加密！这说明什么？说明她心里有我！”
警察转头看我，我面无表情：“警官，他这是二次伤害。偷拍是我不对，我认，但他这个‘暗恋’的推论属于对我人格的侮辱。”
陈明远的哭声噎了一下：“那你为什么存我这么多照片？”
我：“因为我有个朋友做自媒体，专门写奇葩相亲故事，我本来打算攒够素材给她投稿赚稿费。”
陈明远：“你！”
我：“稿费五五分成，你要不要入一股？”
张警官敲了敲桌子：“行了行了，都别贫。李不晚，偷拍他人隐私这事儿确实不对，虽然你没传播，但客观上侵犯了人家权益，给人道个歉。”
我站起来，对着陈明远鞠了个躬：“对不起，我不该偷拍你。”
陈明远抽抽搭搭：“那……那你以后能不能别躲着我？”
我：“不能。”
陈明远又哭了。
张警官叹了口气：“行了，调解不成走程序吧，不过我说句公道话，小伙子，人家姑娘对你没意思这事儿挺明显的，你那个每周汇报的搞法确实挺吓人的，我干警察二十年，审讯笔录都没你写得工整。”
陈明远愣住：“我那是认真对待感情。”
张警官：“你那叫认真对待KpI。感情是处出来的，不是考核出来的。你瞅瞅你发这些消息——‘请提供上次提到的再考虑考虑的具体时间节点及决策依据’——你搁这儿搞审计呢？”
陈明远的脸从红变白。
我坐在旁边，默默给张警官点了个赞。
最后的处理结果是：我当面删除所有照片，陈明远签调解协议，双方互不追究。临走的时候陈明远问我：“那你到底喜不喜欢我？”
我：“你要是再问这种问题，我就把刚才删的照片从回收站恢复，印成传单贴满小区。”
陈明远闭嘴了。
从派出所出来，我给我妈打了个电话：“妈，以后别再给我介绍对象了，再介绍我就去派出所备案了。”
我妈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五秒：“……那你把人家照片删干净没？别回头人家告你。”
我：“删了。”
我妈：“那他送你的那个西瓜呢？”
我：“吃了。”
我妈：“甜不甜？”
我：“妈。”
我妈：“行行行不问了，那你周末回家吃饭不？你王阿姨说她侄子也是公务员，性格特别好，特别稳重……”
我把电话挂了。
后来我在小区里又碰见过陈明远几次，他改成了绕着我走，偶尔眼神对上，他会迅速扭头假装看风景。我松了一口气，以为这事儿彻底翻篇了。
直到昨天，我在楼下便利店买酸奶，收银小妹神神秘秘地跟我说：“姐，你知不知道对面那栋楼有个男的，天天晚上拿望远镜往你窗户看？”
我：“谁？”
小妹：“就那个穿立领poLo衫的，胖胖的。”
我攥着酸奶的手微微颤抖。
回家之后我拉上窗帘，掏出手机给张警官发了条微信：“张警官，偷拍的事我认了，现在我想举报有人拿望远镜偷窥我，算不算将功补过？”
张警官回复：“算。明天来所里做个笔录，带上证据。”
我盯着“证据”两个字看了半天，翻开手机相册——上次删照片的时候我留了个心眼，从回收站恢复了一张陈明远蹲路边喂猫的侧影，存在“学习资料”文件夹里，密码换成了我自己的生日。
证据确凿，可以立案。
我靠在窗帘边上，听着对面楼里隐约传来的打呼声，心想这日子过得，比产品经理的周报还精彩。
手机又震了一下，陈明远发来微信：“李不晚，你窗帘缝里露了半张脸，是不是在看我？”
我拉上窗帘，打字：“我在看你背后那栋楼，户型不错，准备搬过去。”
三秒后他回：“那我也搬。”
我：“你搬我就报警。”
陈明远：“报什么警？”
我：“骚扰。”
陈明远：“我这叫追求。”
我：“法律上管这叫骚扰。”
陈明远沉默了一会儿，发来最后一条：“那我要怎么做你才不报警？”
我想了想，打字：“把你那个Excel表格删了，每周汇报改成每年汇报，汇报内容写‘今年没进度’，我考虑给你颁个终身成就奖。”
陈明远：“……那你到底什么时候给我机会？”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对着天花板翻了个白眼。
这个问题，张警官问过，我妈问过，连便利店收银小妹都问过。
我的答案始终如一——等我不忙了再说。
至于什么时候不忙？
反正不是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