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血莲的根(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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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认得?”
玄衣女子盯着墙角那口黑铁药炉,炉壁那道烙记被热气熏得发亮,说:
“玄冰一脉败落那年,门里烧炉子的一位长辈,带着一套旧炉,一夜之间全没了踪影。上头说,是死绝了。可我师父临终前攥着我的手说,那炉没灭,它只是换了个地方,替人烧一股子见不得光的阴血。”
她顿了顿,目光从烙记上挪开,落到林小川脸上,说:
“我拿着这截断针,寻了他十年。师父管那炉,叫血莲的根。”
沈家文靠在墙角,缓缓开口:
“那地方,在省城西郊,河湾尽头,一座荒了几十年的老祠堂。祠堂底下,夯着一座土窑。一年我去不了一回。引子送到窑口,银子从窑口搬走,正主从不露面。我只知道他姓褚,是玄冰一脉废了的人。”
林小川把收据收进怀里,转身就走。
白狐狸跟上来,问:
“师父,连夜去?”
林小川边走边说:
“账越拖,根越深。他炼了十年的血,等的就是今天。”
出了药行,上了车,玄衣女子坐进后排,指尖在断针尾上捻了又捻,忽然开口:
“他若真是我师门那位长辈,土窑里那道烙记,该跟我针尾对得上。”
林小川点火,引擎嗡地一响,车子拐出西街,往河湾那头开去。
夜路越走越窄,两旁的树影越来越密。
车灯打出去,照见河湾尽头一座塌了半边的老祠堂,门板斜挂着,被风一吹,吱呀作响。
祠堂前停着一辆蒙尘的骡车。
林小川熄了火,推开车门,咔嗒一声,下了车。
祠堂门框里,忽然亮起一盏昏黄的油灯,灯光晃晃悠悠地移了出来。
灯后面,是一张干瘦的老脸。
那人六十上下,头发半白,穿一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褂,袖子挽到肘弯。
他提着灯,上下打量林小川一眼,又看看他身后一红一玄两个女人,慢悠悠地笑着说:
“稀客。省城里头,敢这个时辰摸到我这祠堂来的,不是讨债的,就是找死。”
林小川望着他,缓缓开口:
“血莲丹,是你烧的。”
老褚头把灯搁在门墩上,掸了掸袖子,斜着眼看他,嗤地笑着问:
“血莲丹?小娃娃,你说的,是这十里八乡谁家都敢熬的一锅补药?”
他顿了顿,摆摆手说:
“我这祠堂,是给人看香火的。你要拜,趁天亮。你要寻晦气,趁早回。”
林小川朝玄衣女子使了个眼色。
玄衣女子一步上前,把那截断针往灯前一横。
老褚头看那针尾的刻痕,脸上笑意一僵,眼皮跳了跳,随即又稳住神色,缓缓地说:
“玄冰的了。”
玄衣女子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你认得。这针尾,跟我师门同炉。你这祠堂底下的窑,烧的也是这一炉的烙记。”
老褚头沉默半晌,忽然把灯提起来,又照了照林小川那张脸,哼着说:
“我说呢,好大的阵势。一个乡下郎中,带着玄冰的丫头,来掀我的窑。”
他转身往祠堂里走,语气淡淡地说:
“敢来,就跟我下窑。看看你这条贱命,扛不扛得动我那口炉。”
祠堂深处,一块青石板被推开,轰隆一声滚到一旁。
一道窄梯直直往下,梯底涌出一股闷热的气流。
林小川第一个踏下石阶。
窑里又闷又热,正中一口土窑烧着,火光从半开的窑口里一跳一跳地透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