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柳记货栈（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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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房的门帘一掀，走出来一个瘦高的男人。

他穿一身青灰长衫，四十来岁，面皮清瘦，颧骨高高的，一双眼睛细长，看人的时候不动声色。

腰带上别着一圈黑绳，绳梢垂在衫摆外头。

崔管事站定在台阶上，先把林小川那身洗白的布褂、布鞋打量了一遍，嘴角往下撇了撇。

他又看白狐狸，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落在她脸上，说：

“柳记货栈，柳家的地方。这个点摸进柳家的门，胆子不小。报个名号，谁派你们来的？”

白狐狸叼着烟，眼皮半眯，说：

“柳家的地方？柳家的窖子里关着姑娘，你这货栈里头关着什么，要不要也报一报？”

崔管事的眼睛眯了一下，细长的眼睛里闪过一道冷光。

他抬手朝打手们摆了摆，让围上来的汉子退开半步，自己背着手下了台阶，慢悠悠走到林小川三步外站定，说：

“我当是谁，原来是冲着柳家的名声来的。柳家的招牌，省城地面上多少人想借都借不着，你倒好，空着手来砸。”

林小川站在原地，目光平平静静地看着他，说：

“你就是崔管事？”

崔管事抬了抬下巴，说：

“不错。柳家东城的买卖，归我看管。你既然打听到我头上，说说吧，柳老爷欠你钱了，还是想借柳家的牌子发财？”

林小川的手从布褂里出来，指间夹着几张折好的纸。

他当着崔管事的面把纸展开，捏着纸角扬了扬，说：

“血莲丹的方子，柳老爷亲手按了手印。”

崔管事的目光落到那几张纸上，脸上的肉抽了一下，背在身后的手动了动。

林小川把方子举到灯底下，说：

“丹怎么炼，血怎么提，货往哪儿发，一笔一笔写得清清楚楚。月泉社给方子，柳家出地方，你在这货栈里看着炉子。我说得对不对？”

崔管事往前走了两步，眯着眼想看清纸上的字。

林小川手腕一翻，把方子折起来收回布褂，说：

“别费劲了。字你认不全，意思你比我懂。”

崔管事脸上的镇定挂不住了，冷笑一声，说：

“一张破纸，你也当令箭使？柳老爷一个待罪的人，什么话编不出来？”

白狐狸笑了一声，烟在指尖转了转，说：

“崔管事，你这话说反了。柳老爷咬出这窝的时候，可没打磕巴。方子上的火候、配比，他连炉温都写了，比你熟。”

崔管事的喉咙动了一下，目光从白狐狸脸上移到林小川脸上，又移回那件布褂。

他的心里太明白了，西郊那头既然塌了，柳老爷嘴松得很，这方子十有八九是真的。

可他不能露怯。

他把手背回身后，干笑两声，说：

“就算方子是真的，又怎么样？你一个乡下郎中，拿着几张纸就想端柳家的场子？”

崔管事话音一落，打手们往前围。

打头的一个壮汉脖子上挂着大金链子，膀子上纹着一条黑鱼。

他把甩棍在掌心敲了一下，啪的一声，咧嘴笑了，说：

“哥们，看病上医院，我们这儿是货栈，不挂号。”

他身后的矮墩子接了一句，说：

“就是，想来这儿发财，也不打听打听这是谁的地界。”

大金链子把甩棍一横，拦在林小川身前，上下打量他那身布褂，说：

“见我们家管事，先预约。你约了吗？没约，边儿上等着去。”

院里的打手哄笑起来。

有人吹了声口哨，有人拿棍子敲麻袋，咚咚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