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春杏（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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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川走到他跟前，低头看他，说：

“跪好。”

崔管事两腿一抖，跪得端端正正，头也不敢抬了。

满院子的打手全蔫了。

甩棍铁棍咣当咣当掉了一地，一群人贴着药材垛往后缩，缩到墙根没处缩了，齐齐举起手。

矮墩子把棍子举过头顶，直接撂出去老远，蹲在地上抱住了头。

另一个打手腿肚子转筋，扶着药材垛往下滑，坐在地上直喘。

大金链子看看跪着的崔管事，又看看林小川指间那三根针，脖子一缩，把头埋得低低的。

大金链子举着两只手，嗓子都劈了，说：

“林大夫！我们就是挣口饭吃，啥也不知道啊！”

白狐狸把软鞭收回包里，笑弯了眼。

林小川绕到正房后头。

后门挂着一把黄铜锁。

他两根手指头捏住锁梁，手上稍一使劲，咔的一声，锁梁断成了两截。

门推开。

屋里挤着一屋子姑娘，缩在墙角，一个个脸色蜡黄，嘴唇白得没血色，手腕上缠着纱布，纱布渗着暗红。

领头的是个高个姑娘，把其他姑娘护在身后，抖着嗓子问：

“你……你们是谁？”

林小川把门整个拉开，让院里的光照进去，说：

“来放你们回家的。”

高个姑娘愣了几秒，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她扶着墙就往外走，走到门口腿一软，跪在地上朝林小川磕头，说：

“恩公！我叫春杏，是这帮姐妹里头最大的。恩公给我们做主啊！”

后头的姑娘们搀着一串哭出声，一屋子的哭声压都压不住。

有个圆脸的小姑娘扶着门框往外挪，腿肚子直打颤，走两步蹲下去，抱着头哭。

旁边的瘦姑娘把她架起来，两个姑娘互相搀着，一步一步挪到院子里。

高个姑娘抹了一把眼泪，回头冲屋里喊：

“小云，出来！没事了，有一位恩公来救咱们了！”

墙角又搀出来两个，贴着墙根走，谁也不敢往打手那边看。

林小川弯腰把她扶起来，说：

“别跪。你们身上是失血加药毒，回去喝几副药，好好养着。”

白狐狸走过来，从包里掏出一沓钱，塞进高个姑娘手里，说：

“都上金玉堂，找苏绾绾。吃住她管，账全算在柳家头上。路上打车，钱够。”

高个姑娘捏着钱，手抖个不停，说：

“恩公，您叫什么名字？我们日后报恩，也好找到恩公。”

白狐狸替林小川答了，说：

“记着回春堂的林大夫就行。”

高个姑娘把这话在心里念了两遍，转身对姐妹们说：

“都记住了，回春堂，林大夫。往后有出头的一天，咱们挨个去磕头谢恩。”

姑娘们抹着泪点头，哭声里带上了活气。

林小川让白狐狸先带姑娘们往巷口走，自己转身踱回崔管事跟前，蹲下来，和他平视。

我问你答。这满院子的姑娘，血是被谁收走的？

崔管事嘴唇哆嗦，眼神往院门外飘，喉结滚了半天，没出声。

林小川从指缝里又滑出一根玄冰针，在指尖慢悠悠转了半圈，针尖上的白霜簌簌往下掉，落在崔管事膝盖边的黑水里，滋滋结出一小片冰碴。

上一针是腕子，下一针扎哪儿，我自己也说不准。

崔管事浑身一激灵，牙关咯咯打架，硬挤出半句：

林大夫……不是小人不肯说，月泉社的人就在县里，眼线多，小人上有老下有小……

那帮姑娘也有老有小。她们的爹娘，谁替她们上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