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走，平乐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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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静了两秒，像在琢磨什么，半晌才慢悠悠开口：

“……回春堂的林大夫？”

林小川没接她话茬，把手机往耳边贴了贴，声音压得又平又稳：

“井志强在我这儿，铺子我替他收了，那枚印戳也在。”

云姐那头只有炉火噼啪的动静，半晌，她慢悠悠开口：

“林大夫，你一个看病的，趟这浑水做什么？”

“我趟的不是浑水，是你们拿人血炼药，炼到我头上来了。”林小川说。

“那你现在，是要来掀我的炉子？”

“你那炉东西，摇光这个月还等着要。货断在县城，印子在我手里，你拿什么交差？”林小川说。

那头一下没了声。

林小川不给她缓气的功夫，声音又低下去几分：

“云姐，你也别想烧铺跑路。火能烧了铺子，烧不了你这几年替人收的那些单。摇光那边的数目，我手里的单据比你还全。”

这话是他诈她的，可语气笃定得像手里真攥着什么。

云姐那头静了三秒，忽然笑了一声，笑里带着点凉：

“那林大夫，你就快些来。我这炉火，怕是等不了那么久。”

电话挂了。

林小川把手机揣回兜里，快步往外走：

“云姐的电话。她说她那炉火，等不了太久。”

里屋货架脚上，井志强堵着嘴被捆了个结实，挣不开，也喊不出，只能干瞪眼看着两人出了门。

白狐狸两步跟上，眉头一挑：

“那娘们要烧铺跑？”

“她这种熬了半辈子药的人，真正值钱的东西，从来不在炉子里头。她烧得了空壳，烧不了真东西。”林小川说着，跨上停在后巷口的摩托。

白狐狸坐上后座，胳膊一环，声音贴着他后背飘出来：

“那她要真烧了，咱们扑过去不是白扑一趟？”

“烧不干净。”林小川一拧油门。

两个人抄近路往东郊赶。

凌晨的省城街道空旷，路灯一盏一盏往身后甩，风灌进领口，凉丝丝的。

拐过两条街，白狐狸忽然抬头，指着前头河沿那片黑沉沉的屋脊：

“师父，你看。”

河沿第三间旧铺子，二楼的窗缝里透出一片晃动的橘红，火苗已经舔上了窗棂。

林小川油门一轰，摩托冲过桥洞，在巷口猛地刹住。

火光比料想的大。

旧药铺临河，前头是铺面，后头连着两进院子。

火从二楼起的，顺着晾药的回廊往下蹿，浓烟裹着一股药油的焦味，呛得人睁不开眼。

铺门大敞着，门槛上滚着两口打翻的药缸，半缸黑褐色的药渣泼了一地，还冒着热气。

院墙根下，两个黑衣汉子正往一辆三轮上搬箱子，见火光里闯进两个人来，其中一个伸手就往腰后摸。

林小川的针比他的手快。

两根玄冰针贴着手腕飞出去，那汉子哎哟一声，手背一麻，摸到半截的东西啪嗒掉进药渣里。

另一个刚要张嘴喊，白狐狸的软鞭已经卷住他脚踝，一扯，人仰面摔了个结实。

林小川没停步，一脚踹开后院的木门。

火都烧成这样了，云姐不跑，还留在后院？

他刚跨过门槛，心里就咯噔一下。

后院正中那口大铁炉还在，炉膛里的火苗窜得老高，炉边却空荡荡的，没有锅，没有料，只有一炉干烧的火。